二万里

一个暂时还能控制住不破下限的神经病,但现在已经没有下限了。

【藏空】一念愚

分级:G

声明:本篇为西游伏妖篇电影衍生,不涉及真人、演员cp,ky勿扰,谢谢。

警告:本篇为和尚×猴子,由于分级是G,也可以当无差看。不能接受请不要点进来,谢谢。

其他:最近思路卡得厉害,大概是脑子还没换过来,删掉的废稿比全文多,不确定有没有表达清楚,凑活吃吧。

耳边的风声太喧嚣,景物飞速倒退,天地模糊。

秃驴来不及挣扎,视线的最后还定格在小善花容失色的脸上。

眼下他仿佛置身阿鼻地狱,人间普通火、檀林火、太阳火、末劫火等次倍增千倍,无限焦灼从心中起,烧得他口干舌燥、汗湿重衫。

神志尚有一丝清明,他不晓得自己是死是活,却偏偏担心小善,不知她怎样了——那臭猴子恨他恨得入骨,干得出把他活吞进来的事,更不知道要用什么手段对付小善了。

周身空间一阵震动,接着就是挤压,山摇地动,纯然的黑暗中不辨方位,乾坤颠倒,和尚哀叫一声,只觉得自己的一条腿被压住了,那力度还在增加,皮肉酸痛,仿佛要压碎骨头。

现在他知道了,他还没死,只是马上要死了。

那泼猴心太狠,是要将他活活嚼了!

岩石向他的挤压停止了,甚至还出现了一丝松动,求生欲作祟,和尚大叫一声,猛地发力,把腿从逼仄中抽出来,差点扯掉一只鞋都不管,努力把身体规制到一处,只想着死也要死成一滩泥,不要七零八落。

周围的山壁又动了,如同合缝一样向自己挤压过来,和尚被捂得满头满脸汗,热得想死,先前没顾上害怕,这回连挣扎都放弃了,干脆蹬直了腿闭眼等死,打算就地完成自己死成一滩的伟大心愿。

那山壁粗糙的石块却不这么想。

滚烫的石头扎在他的皮肤上,烫得他嘶嘶的,却是卷起来,把他往更深处推了推,黑暗中和尚睁开眼睛,隐约看见了红光,像流淌的岩浆,从黑色的石头缝底下穿过,让他想到跟随师父流浪的那些日子里路过的铁匠铺子。

风箱里吹出的通红火光,铁器捶打下迸溅出钢花。

他着了魔一样去摸,手还没触到,就被一阵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冻结在了原地,毛骨悚然,在绝对的酷热中觉出了彻骨的阴寒——猴子,他在猴子嘴里,猴子在嚼东西了——如果被吃掉的不是他,那会是谁?

孙悟空!你不是人!

——如果这个时候能骂,和尚一定破口大骂了。

声音就像堵在他喉口,任凭他悲伤愤怒,目眦欲裂,一时间也只发出几声呜咽,在周遭巨大的磕碰声中,微小得不值一提。

对啊,臭猴子他本来就不是人。

人何以如此恨另一个人呢?和尚觉得自己眼球发胀。

……孙悟空,你何不杀了我呢?

紧接着就是剧烈的晃动,剧烈到和尚咬着了舌头,捂着嘴把没流出来的眼泪活生生给憋了回去,全化成了满头的热汗和满心的凄凉。

他陷在石头堆里,上下左右全是黑石头做成的墙壁,好像被活埋在山里,连着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悲伤。

人总说,在活着的最后一刻里会想起最重要的人。

这个时候不出所料他想起了段小姐,想起她蓬松的鬓发和丰润的嘴唇,想起她毫无顾忌的大笑样子和起驱魔时利落劈砍的手。

此地高广二万由旬,猛火常劫不息,他热的要死,却觉得一点微光洒在脸上,又看见了那个在月下起舞的雪白的身影。段小姐抬脚,踢腿,舞姿生疏却大方,能一脚踹开一头猪妖的力度在小心翼翼的掌控下轻盈,婉转,旋转着,舒展着——她笑着,向自己伸出一只手。

鬼使神差,也毫不犹豫,陈玄奘把手搭上去。就好像当年,他头还没有秃,听话符不小心落在他身上,被打得鼻青脸肿,哭得涕泗横流鼻涕泡都要出来的那个夜晚,段小姐想为他擦擦鼻血,那时伸出的手,他从未推开过。

他轻轻搭着段小姐的手,不敢用力,不是怕段小姐暴打他一顿,而生怕这全是幻觉,风吹草动,一切会散。

段小姐的手有些粗糙,和她武人的性子很像;她的手很热,底下涌动着红炽灼烧的血脉;抓着她的手,陈玄奘摸到了一个脉搏,稳健、强大,在他的手心里跳动,也连着他的心也一起跳动。

段小姐看着他,抿着嘴不笑不说话。

而他永远也不能告诉她,当她不笑也不说话的时候,恰是他最不能拒绝她的时候——每一个这样的时刻,他都找不到理由去拒绝,也找不到破绽去伤害,就好像刀尖顶着一层薄纸,他踩在上面,停驻要将他扎穿,进退却要将他割裂,紧张着,彷徨着,随时准备着穷尽理由去推开,也准备用尽力气去拥抱——这一瞬间,陈玄奘的眼泪流出来,他拉着段小姐的手哭着说——

——我只是想试一试,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想知道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放开手,结局会不会是不一样——我是真的爱小善吗?

段小姐忽然笑了。

他摸着她的手,想她吃醋的样子也是这么美丽,面前的人却呲出了满口的獠牙,一下变成了那个臭猴子的模样。

猴子笑得狰狞,问他,你说我是爱你呢?还是想要杀你呢?

他扯着他的手,狠狠就是一个过肩摔。

和尚啊的一声大叫,醒了。

秃驴满头大汗,身上全是湿的,说不上来是捂的还是臭猴子的口水,他掉在地上,高处的风刮过他那颗光可鉴人的秃瓢脑袋,让为数不多的毛囊全都一阵紧缩。

他先抬头看了一眼猴子,臭猴子的法相黑漆漆一大坨,沉默,好像一座石头山,还保持着那个把他一口呸出来的姿势,嫌弃得恨不得再吐几口口水。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小善躲在石头后边,正是梨花带雨,悲喜交加,触及他的目光,躲闪着不肯看他,又扭头看向另一边。于是顺着小善的视线,他终于看向前面,比丘国的国师九宫真人正驾着火云,带着她的机械小怪兽在前面等着他呢。

猴子没嚼了他,小善没死,前面还有九宫。

和尚一下子想起来他现在该干嘛了。

先把九宫忽悠过去再说啊!

人在江湖飘,嘴炮不是万能的,只有嘴炮却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他从前就有深有体会。

大唐高僧三藏法师,西行一载,受尽憋屈,终于使出了如来神掌,扬眉吐气。

打完一套如来神掌和尚神清气爽,宝相庄严衣袂翻飞,仿佛金身正果不过身外之物,何加于身。

他终是要送小善走,就像他送走生命中的一个又一个过客。

小善在他怀里,气若游丝。

世上最难过的关,是情关。

和尚深以为然,在这种时刻,却习惯性回头去看那臭猴子。

尽管不想,和尚却不得不承认,他总是对的。

这个不可一世的妖王此时正看着他和小善姑娘卿卿我我依依惜别,毛脸上一副别烦我老子不想管的暴躁神情。所以他还想把这个决定丢给他来做,即使在这么装逼的时刻。

一半是心虚,一半是故意。

臭猴子收了他顶天立地却也丑的一逼的一大坨法相,没变回人形,还是那一副很拽的妖王模样,金棕色的毛发支棱着,桀骜不驯,斜斜拄着棒子,这回却一点都不上他的套,哼了一声让他自己决定,一点儿也不待见他,扭头就和两个师弟走了。

金箍在他头上,有喑哑的光。

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你有爱过我,一点点吗?

我真的爱小善吗?

斯人的面孔在眼前重合,如出一辙,和尚想起他地狱里的自问,不过是刚刚,却好像发生在上辈子了。

段小姐的鬓发,嘴唇,她月下的舞姿和温暖的手,也仿佛是上辈子了。

他看着月下小善变得透明的身体,想说爱过。却再无法在她身上找寻那一张逝者的红颜,目光闪了闪,终究是低了头。

他说对不起,我的心里,容纳不下第二个了。

鱼说走过最长的路,是师父的套路,猴子却觉得,受过最难受的罪,是和尚在装逼,而他却不能戳破。

当和尚第三百二十八次提起在对付九宫一事上他是多么机智,早早看穿,又是多么心机,看破不说,只等演一场反间好戏惊呆反派,再问问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的时候,他就吹吧,就好像他们师徒两人的默契满格,他教导有方,他演技滴水不漏,他关键时刻挥出如来神掌十分帅气,除了最后一条都是真的。

猴子终于忍不住,凑到和尚身边打断了他,他勾起嘴角,扯出一个被他叫微笑的微笑,叫声“师父。”

“啊?”和尚沉浸在辉煌的过去,仍然没回过味来,毫无危机感地问他:“悟空啊,你是哪里毕业的呢,这么浮夸的演技,为师当时都差点就信了诶——”

你是当真不懂吗?

猴子抬眼瞟了他一眼,没有威胁,也没有说话,和尚却噎住了。

他透过他眼底的嘲讽,瞅见的还是那个破衣烂衫的和尚,而不是那个法相庄严的高僧。

发生了什么,他怎会不知道。

他和猴子说好要演戏引九宫出来,没想到遇到小善,他触情伤情想到段小姐,先克制不住撒出了真火,赌咒发誓,言辞恶毒,恨不得臭猴子下地狱永不超生。

那时候孙悟空的两个眼睛里有火在烧,有怨,有气,也有泪。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出演给人看的反间计倒成了假戏真做,一个动了真火假戏真做,另一个假戏演到极致露了真情。

他想起了在臭猴子嘴里时,那些石头的包裹,粗糙的优待和保护,想起那天黑暗中触摸到的段小姐的手,和她手中炽热的、鼓动着的强劲的脉搏——他很清楚那是什么,当然不是段小姐的手。

而他却一厢情愿,只把一切当做虚幻。

也无怪乎孙悟空气得发疯。

一念愚即般若绝。

半步差池,万劫不复。

这一念踏错的人是他,可是他却还活着。

如果踏错一步就要死,那么这一路他犯过的傻,他的犹疑与恶过,早就够他被这臭猴子看不顺眼打死几百次了。

可事实是,他还活着。

和尚心虚虚的,侧过头去看猴子。

臭猴子对他是惯常没有好脸色,皱着个眉头能夹死苍蝇。见他望过来,对天翻了个白眼,也不准备再挣扎什么了,干脆摆出一脸“我听着呢”的不耐烦的样子,准备着忍受他新一轮的长篇大论。仿佛刚才忍了又忍还是想要打死他的神情在他脸上根本就没出现过。

和尚抽风一样地笑了,发出噗的一声,此时无比想唱乖乖。

这猴子是会跳舞的,而且跳的还很好,却总不耐烦跳给人看。

段小姐的舞还是他教的。

可是这算什么呢?

不过是一念执着一念情,为了要保护自己,她就被打得神魂俱散灰飞烟灭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就一次,就一次啊,他连一次都不肯忍,又怎么忍了他那么久呢?

和尚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笑太厉害,从坐着的木桩上翻了下去,猴子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把他拽回来:“你发疯啊死扑街,吃哈屁了,笑什么笑!”

陈玄奘根本停不下来,看着他额前的那个金箍,看着他揪着自己衣服的手指,笑到自己喘不过气。

猪和鱼躲远远的,心说今天师父又发疯了。

和尚笑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猴子把了他肩膀,一边防着他再栽下去,一边不耐烦地给他顺气,鄙视地瞪着他,眼神里躲闪着,小心和探究。

两行热泪流下,和尚鼻子一酸,笑得更夸张了些。

他在心里仰天长啸,也在心里狠狠骂他,孙悟空,你他妈真是一个臭傻逼。

一念愚痴,万劫不复,永堕阿鼻,不得超生。

现在你知道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你也有今天,臭猴子!

和尚想。

你完了,孙悟空。

-完-

他的笑是陈玄奘,他的泪是臭和尚。

看出来的人不作恶也不原谅,哪管他一念愚痴沉沦地狱。

如果猴子也学解剖学,他一定会骂,死秃驴,去你妈段小姐的手,你摸的是老子的舌下动脉!

知道圈冷了,如果能有评,不胜感激。

【燕谢】有想


他是膜剑之人,而他本是那一柄绝世名剑。

                                                         ——《三少爷的剑》


他看着燕十三,黥面墨绿的纹路延伸进他的衣领,剑,火光,欲望和酒都在他眼中闪动。

燕十三被他看毛了,皱着鼻子骂,你看我干什么。

而阿吉一副木然的样子。

燕十三去木寮里寻酒,阿吉仍旧盯着他,盯着他的背影和被火光撕出毛边的玄色的大氅,突然有一瞬的悸动。

意气翻涌,野火一样在他冰冷的胸中蔓延。

不及他反应,已经捡起刚才燕十三丢下的坛子喝了口酒。

他从背后贴上燕十三的身子,濡湿的嘴唇胡乱在他衣衫上磨蹭。那嘴唇是滚烫,再皮糙肉厚也会被烫得一个激灵。

燕十三又怎能不被烫得哆嗦?

阿吉从身后抱住他,两条臂膀和他的人一样没用,不敢使力,松松的,轻轻的,仿佛一片羽毛落在雪上。

……你死前就不想和我睡一次?

阿吉问。

他憋着气,嘴唇颤抖着,红色从脖子烧到了耳朵根。燕十三看不见。

燕十三呼吸一滞,喉咙里发出一点响动,杀手铁钳一样的两手也扣上了那双手腕,只一使力便能挣脱。

可他又犹豫了。

真的不想吗?

自然是想的。说不想那是假的。

他渴望那人,就好比渴望美酒入喉,一解焦愁,更胜过毒药穿肠,一剑穿心。

可是他就要死了。


阿吉的脸贴在他的背上,有一点点胡茬,缓缓磨蹭。


他说出来了,他也做出来了。

所有燕十三压抑着的,不敢说的,隐秘的,不可闻不可言的龌龊的欲望与自私,他都替他,做出来了。

燕十三有什么不敢做的?

扣在手腕上的那双手收紧了,手底下是炽热的血脉和桀骜嶙峋的骨骼。

阿吉的手和他的一样,干燥,稳定,附一层薄薄的茧。

他早知道,那是一双拿剑的手。不管是因为什么,现在扣上另一个人的腰间。


他无意逼他。


来就来。燕十三想。

不要才是王八蛋。

他猛地拆开那双手腕,反手就把那人卷进怀里。


-完-

古龙的小说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张力,清冷至极,繁荣至盛。

一切都是无根之水,一切尽皆水到渠成。

那个,三次元忙一个事,有一段时间没上,突然看到自己400粉了,数字还蛮整的,感觉也挺不容易的。我平时也就瞎写写,没想到会有人喜欢,挺感谢的。
话不多说,愿意的就请点个梗吧,具体cp看tag就好,短篇,最近熬夜多了肾虚,就不开车了,各位老板见谅见谅。
没有什么规则,我也比较随意,会从我也觉得有想法的梗里面选一个到几个写,反正至少一个是有了,多了就看精力了,毕竟我是渣渣嘛,这事实说出来总让人伤感。😂😂
总之,老板们怎么方便怎么来吧!再次感谢!

【藏空】诸相非相


分级:G

声明:本篇为西游伏妖篇电影衍生,不涉及真人、演员cp,ky勿扰,谢谢。

警告:本篇为和尚×猴子,由于分级是G,也可以当无差看。不能接受请不要点进来,谢谢。


妖怪不是天天都能有的打的,猴子打架的阵势也不是天天都那么大的。从九宫和红孩儿之后,一路上的境遇又恢复了常态,结局多半是和尚还没来得及教化完,猴子就一拳让他们烟消云散了。

这世上好人不多,好妖总归是更少。眼见着离天竺越来越近,碰到的妖也越来越少,很少能有机会出手爽一把,猴子闲的都有点发霉了。

“老大,你确定你的毛不需要翻出来晾晾?”

西边饱含水分的空气让鱼的皮肤湿润了不少,连带着话都多起来,拿树叶搓澡,还不忘关心一下他大师兄。

猴子心说靠了,我是个猴子啊,能和你一样么,这鬼天气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三天三夜眼睛都不带干的好吗,简直是要命。

但他能这么说吗?

老大屌屌的叼了个树枝,咬着含混说:“不用。”

这破天气闷得毛都他妈黏身上了,晾晾有个鬼的用处。

猴子盯着和尚那颗卤蛋脑袋,第一次有了羡慕别人发型的心思。

他垮着腰踱过去,从后面拍了那秃驴一下。

“师父,我们聊聊?”

和尚大概正眼观鼻鼻观心,练他那四大皆空的心静自然凉的超脱功夫,越向西去天气越热,搞得这死秃驴也整天一副生无可恋大彻大悟的样子。

和尚抹了把光头上的汗,摊开手来一团血,中间一条蚊子,被搓成了泥,看不出来是这次杀生是几条性命。

猴子把棍抱在怀里,冲着他一挑眉。

“师父,你杀生了。”

和尚有点尴尬,双手合十掩住了掌心那点蚊子血,一本正经念声“阿弥陀佛”,然后说“罪过罪过,无知者不怪”。

猴子来了点兴趣,扯着嘴角笑。

“哦,那我平时杀的那些妖怪也都是无心的。”

和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说“呵呵悟空你可真幽默”。

猴子耸肩。

“我就那么轻轻碰了他们一下,谁知道他们就那么灰飞烟灭了。”

和尚盯着他看了许久,不知道为何他突然又把这个话题提起来,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悟空你二师弟呢?为师有半天没见到他了,有点担心。”

猴子拿拇指随手戳了下身后的池塘的方向。

“这天气热死猪,水里泡着呢。”

和尚叹了口气,感到很绝望——臭猴子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到底想干什么啊,这天气这么热,为师也很躁的好吗。

“悟空,你到底想聊什么?”

猴子吐掉嘴里的棒棒,好歹站直了点,目光游移,却不肯看他的眼睛。

“这不快到天竺了嘛,就是……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啊?”

“什么什么打算?”和尚问。

“你不总说取经是你的理想,取完经呢?你干什么?”

“不,我的理想不是取到真经,”和尚正色道,“我的理想是普度众生。”

猴子给了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被他这伟光正的理想打败了,投降一般的靠着棍子,站正了身子,打量着他脏兮兮的出汗的光头。

“那普渡完众生呢?你干什么?”

和尚笑了,45°抬头,望着头顶浓密的树影。

“众生是渡不完的。”

妈的这天还能不能聊了。

他一心想要个答案,这死和尚给的他妈却全是套路。猴子气的简直想暴打这秃驴一顿,眼神锐利,盯紧了秃驴,索性单刀直入。

“你的段小姐呢?”

和尚面上无波,眉眼低垂,一副谦和彻悟的样子,合十胸前。

“我把她记在心里,可已经不会想她。”

猴子撇嘴。

他倒是信了。

每每秃驴一想起那女人,他头就会痛,最近却少许多,连觉也多不少。

“你最近很少想她啊。”猴子说。

和尚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怎么知道。”

猴子耸肩,看着他笑得说不上真诚还是猥琐,勾着腰背转过去,又翻了个面转过来,一副无赖样子,说我就是知道。
和尚被他这高深的态度弄得没辙,冷不丁猴子问,

“你还和以前一样信你的佛吗?”

猴子问了句废话,这题答得没什么难度,和尚点头,微笑,套路,“深信不疑。”

臭猴子又不说话了,拄着棒子瞅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几个蚊子在他跟前,急得绕着他飞,就是戳不进去嘴。和尚看蚊子也有趣,看它们在原地打转转,也不急,就等着他继续问。

猴子最后说,“那我呢?”

“你还恨我吗?”

和尚愣了一会,突然间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就仿佛他真的是全力保他西行,爱他护他,他理应信任他,感激他,感恩戴德都不够,又何谈恨呢。

怔愣中,一段久远的回忆突然闪现在他脑中。

“你看我把你最心爱的女人打的一根毛都不剩,你的佛能为你做什么?你现在痛不欲生,你的佛又能为你做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猴子的面容,他人形的样子皮相不错,额上一抹妖纹红艳艳,倒是没多少戾气,跳起舞来还平添几许妖艳,却忽的一下和多少年前那个月夜身影重合了——那猴王身量不高,一双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历尽人间的光芒,语重心长而满含风霜,语气就像教导不知事的小孩,感叹着,全然不管自己方才做出了怎样的残忍的事。

他没忘。

原来他一直也没忘。

和尚恍惚地想,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彻底放下了,可一经提起,用不着思想,身体便自动帮他回忆起了这深切肤之恨、入骨之痛。

猴子低着头,还在等答案,和尚心虚得很,心里有一面鼓在敲,仿佛是还不肯原谅他,不肯轻易放他自由。

他没看他一眼,似答非答。

“……我不爱你,亦不憎你。我佛要我西行渡你,我便来了。”

这答案在他意料之中,却不知怎的,让他失望。

猴子愣了片刻,强笑道:“你现在渡成了吗?”

和尚摇头,又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只低眉道:“苦海无涯,众生难度。”

“那你自己呢?”

猴子忽的一下就火了,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骗他、骗他,全他妈在骗他!这死秃驴的模样他熟的不得了,和多少年前比没有丝毫长进,说什么四大皆空心无挂碍,分明又是心里惦记嘴上不说,这他妈是玩什么呢?!

他呲着牙,紧张的呼噜声压在喉间,盯死了他非要一个答案。

和尚摇着头,这场景万分熟悉,抛锚到他那个不靠谱的师父身上。

师父拿着鹅腿咬了一口,对他说,你看见这个鹅腿了吗?我心里没有鹅腿,吃了也无妨。

你心里想吃,嘴上却不说。

就差那么一点点。

“你可想好了,你这样是到不了灵山的。”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似看非看,脸上收了怒色,表情怪怪的,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不屑里拌着同情,比前天鱼做的那凉拌菜可难吃多了,说完拎着棒就抬脚走了。

这题太难,和尚答不出,就干脆放弃,也不再答了。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我心头。

他抬眼望向西边,仿佛穿过层密的丛林,一眼望到了天竺。

那天竺很近,很远。

天竺在哪里呢?

-完-

色虚成幻,苦厄当空,诸相非相,何见如来?

睡不着一个小短篇,无所谓圈的冷暖,有感而发罢了。

【藏空】夜太美


分级:PG-13

声明:本篇是西游伏妖篇衍生,不涉及演员、真人CP,KY勿扰,谢谢。

警告:本篇为和尚×猴子,有隐晦限制级内容描写,不可以当无差看,不可以当无差看,不可以当无差看,不适者请勿往下拉动,谢谢。


那动静闹腾了整整一晚,到快天明时才歇下,猪和鱼被吵得睡不着,火堆的红光映上两张哀怨的面容,相视着诅咒那不远处那传出动静的破庙。

那破庙门洞给两块漏风的木板挡上了,忽闪着吱呀作响,和尚非说自己怕黑,晚上不好一个人睡,要猴子陪着一起,却独留他们两个在外头守夜。

守就守喽。

那秃驴心中什么勾当,这一行四人,除了那个猴子,谁不是心知肚明。

也就是那猴子一根筋,一条道走到黑,每天夜里辛苦,估计咬得嘴唇都破了,也忍着不吭声。

还真当他们不知道呐。

悉悉索索的声响大起来,妖怪的耳朵灵敏的很,那破庙里的声音逃不过,就听见猴子快断了气一样的喘息声,和秃驴放肆的、多半是故意撩拨他的笑声。

“死秃驴,你、你他妈小点声会死啊——”

猴子挣扎着用气声说。

造孽哟……

猪长长抹了把脸,不知道搓下来多少粉底。

这长夜漫漫,何时是个头啊。还让不让单身猪活了。

“喂,你说,师父不会又拿藤条抽大师兄了吧?”

里头传来猴子一声惊喘,和平时压着的惨叫没两样,鱼扔了水瓢,两个手拄在膝盖上做了个预备姿势,就差助跑起跑直接冲进去。

猪按住了他的手,细声细气。

“诶你可别进去,”猪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他三师弟是个鱼怪,皮肤上总潮乎乎的,摸他一把手上能粘掉二两粉。“大师兄正在里头受苦呢,叫我们瞧见他这样子,指不定得打死咱俩。”

他一个“受苦”咬在舌尖上,千回百转,就是老三这木头脑袋,也大概能理解这此受苦非彼受苦的意思了,瓮声瓮气地晃了晃脑袋,又坐回石头上。

月亮继续高悬着,火堆也噼噼啪啪燃着,猪坐在石头上,百无聊赖,看着天上那个月饼想他背叛的的婆娘和背叛的奸夫。

破庙那里的声音还断断续续响着,也不知几时完事,总之猪是没心情数。那猴子的惨叫声渐渐弱下去,到不像是完事了,反像是被搞得没奈何。

这死秃驴他打也打不得,走也走不得,被吃得死死的,给揪了尾巴按在地上操得直打颤,哭腔中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压不住地从身子里冒出来。

猪叹了口气,继续盯天上那个破饼,心说他妈的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天开始发亮了,猴子也彻底没了声息。

有时候猪都简直怀疑那秃驴是不是真有通天彻底的本事,能把猴子给上了,还他妈做晕过去的人,一定不止如来神掌那么简单。

这死和尚也不怕第二天腰疼么。

猪盯着破木板门抑郁地想着。

反正明天他美美的脸上绝对又要挂黑眼圈了。

门吱呀一声响了,猪和鱼对视一眼,侧身躺到地上,装睡。

门里,和尚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露了个头出来瞅了一眼,又缩回庙里去,睡了。

人间总算是能有个安宁。


翌日,果不其然师徒四个再次睡迟了,这无所谓,他们西天取经反正也不过走到哪是哪,走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啥时候起啥时候走,从来都没有过个准数字。

鱼在火边弄饭,和尚一副得道高僧人模狗样地从破庙里出来,找了个地方不知是小解还是念经赎罪去了,倒是猴子,往常警醒惯了的人,大概是被闹了一宿折腾得狠了,日上三竿才起,出了庙门没见秃驴,又看见火堆边两个装傻的师弟,顿时头发里的两个耳朵尖烫的像是在烧,尴尬把脸扭到一边去,一句话没说,叼了根草,看都没看,拿了满满的水壶就不知道要上哪打水去。

鱼眼睁睁看着满满的水壶被猴顺走,又生气了。

“打什么水!壶都是满的!你劈叉啊老大!?”

猴子本来就腰疼,真有点劈叉,已经尽力在走得正常了,本就走得不快,远远听见这一句脚下直接一个趔趄,差点摔了水壶。

他扔了嘴里的草,掐着腰站住,火气腾的就起来了。

“说谁啊你个扑街!”

他三师弟,那蠢鱼,还他妈特朴实,非要再跟他重复一遍。

“我说你脑子劈叉啊大唔唔——!”

猪那个心累啊,赶紧一把把鱼那张毫无遮拦的破嘴捂回去,谄媚地冲大师兄一笑,“他说让你早去早回啦大师兄!打水辛苦么么哒!”

猴被他膈应的差点呕了一声,只想转头暴揍这个猪头一顿,刚抬了脚,腰上瞬间就传来一阵酸痛,辐射了整个后背,一直顺着脊柱蔓延到尾椎。他“嘶”地抽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胯也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动腿,还有什么奇奇怪怪黏黏腻腻的东西他妈顺着大腿就往下流,在皮肤上爬过微凉的痕迹,激得他差点蹦树上去。

孙悟空在心里把那死秃驴骂的要死。

你他妈有本事上,你有本事管我啊!你有本事段小姐段小姐从背后叫的爽,你有本事正面肛啊!

猴远远看了一眼山崖边上,那死秃驴还在雕他那永远雕不好的菩萨像。

那菩萨低眉垂目,面含慈悲,那眉眼却始终是模糊的。

对着那虔诚的侧影,猴不屑地喷了口气。

他早知道了,他一天心不清净,那像就永远别想成形。

猴子瘸着,决定还是放过那两个智障,一拐一拐去打水了。

-完-

夜太美,尽管再危险,总有人黑着眼眶熬着夜。

痛太美,尽管再卑微,也想尝粉身碎骨的滋味。

忙到抑郁,简直爆炸,不好意思我又半夜发刀了,发刀精神爽。

微笑.jpg

【藏空】非苦

分级: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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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本篇为和尚×猴子,由于分级是G,也可以当无差看。不能接受请不要点进来,谢谢。

生死爱欲既由人,是以非苦。

和尚又在唱那首歌了。

猴子伴舞,一个脚尖点地,在原地疯狂旋转。
他的头像裂开一样疼,金刚箍在他头上隐隐发烫,像是凡人对他的嘲笑。而他更不能忍的,还是和尚又一次让他在市集上跳舞——还不是为了卖艺挣那么几个子儿,只不过是他刚刚在市集上杀了一只妖。
——曾经的大妖怪、如今唐朝三藏高僧的大徒弟孙悟空,现在红了眼睛,炸着一头棕色反金的乱发,再次露出了那一副血口獠牙的嘴脸,模样和他自己刚才干掉的那只差不多。
周围的吃瓜群众一时间作鸟兽散,而他的师父,那个不靠谱的死秃驴,还他妈在唱着歌,安慰着那群围观结果把瓜子都吓掉了的臭傻逼。
就好像自己只要跳这僵硬得像吃屎一样的舞,就能像个好人一样。
说实话,圈转太多,就算是孙悟空也都快吐了。
而和尚似乎是铁了心,要把这歌翻过来倒过去好好唱上那么十遍八遍,不知何时是个头。
死秃驴,要是再唱一个字,就撕烂他的嘴……
猴子模模糊糊地想着,但也只能想想过过瘾了,实际上是办不到的——他的脑袋就像一块在金箍中间加热的废铁,融了外面的脑壳,里边脑浆都快滴下来了。头疼把他脑子给挤炸了,一点点神志绕不过去,眼前全是旋转的黑灰色。不过须臾之间,一口气没提上来,不由散了功,像个没了火药的炮弹,一个倒栽葱从天上栽下来,轰得一声砸在郊野里,屁股后面仿佛还曳着一条白色的尾带。
猪搭了个凉棚顺着猴子着陆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浓烟滚滚,眼见着就要火星四溅了,竟宛如火山喷发一般。他向来自诩是有几分理解大师兄的,而现在却顾不上那许多,只担心那猴子要一棒将这地捅穿了。
猪惨叫一声一蹦老高,兰花指都忘了捏,只拉着和尚的袖子就往那边奔。
“哎呀不好啦师父!大师兄要炸地球啦!”

和尚被他二徒弟拉着发足狂奔了半天,气都快断了,想让他慢些都做不到,渐渐望见了野地里腾起的烟尘,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由心说不好。
万一臭猴子真的发狂了要炸地球,他的如来神掌失灵时不灵,简直是要了命了。
和尚内心受到了激励,虽然被自己的二徒弟拽得一个踉跄,跑得也自然是格外殷勤,只是终究不及妖怪们体力好,上气不接下气,歌也忘了唱,后面还跟着一个拉着行李埋头狂奔一声不吭的鱼,一头扎进滚滚的烟尘里。
猴子在地上砸出一个十几米的深坑,活像一枚陨石,从天外坠向地面。和尚他们到的时候他正拄着棒子在坑底下立着,远远的大坑边上探出来三个脑袋,鬼鬼祟祟向这边张望。
火山没有喷发,地没裂,猴子在坑底站着,还维持在人形,地球也没给他一棒子捅穿。猪和和尚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孙悟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眼里就像点着了火,熊熊燃烧着两个星子,火光一路从扬起的尘埃里透出来。他动了动,似乎是感觉到这个方向有人,沉重地拔起棒子,“叮”得一声又插进石头里,往前迈了一步。
猪鱼和尚三个立马屏住了呼吸。
猴子在往前走,他脚步有点拖沓,每一步都踏起万缕烟尘,在他脚下升腾。他每向前迈一步,这深坑中弥漫遮天的烟尘和躺在他路上的石子都向两边排开,为他让路。
曾打上三十三层天的大妖怪,只身子里透出来的势,都够让凡人破胆的。
猪现了钉耙,鱼也召唤来他那鱼骨一样的禅杖。
不为别的,至少别让自己被这迫人的势直接压到跪地。
如果有的选,此刻他们绝不会与这猴子为敌,宁愿逃之夭夭。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猴子从那坑底下一步一步走来,就像修罗爬出深渊,每一步,玄铁与琉璃铸就的定海神针,都深深钉入地面,震得山林里走兽嚎叫,飞鸟尽绝。猴子深色的皮肤上有几道不明显的伤痕,正在慢慢愈合,他到了三人面前,蓬乱的头发耸动,终于抬眼看来。
那是一双混沌无情的眼。里面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猪和鱼的心凉了。
那一瞬间,他们想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但总有人比他们更快。
是和尚。
在猴子上来的这会功夫里,他好不容易歇够了气,竟然双手合十唱起歌来。

“孩子,孩子,为何你这么坏……”

熟悉的旋律从耳边传来,透过耳朵里重重的嗡嗡声,就像变了个调子。有人在他头上罩了口大钟,然后从外边“当”得敲了一棒子。然后就在这没完没了的、无止境的嗡嗡声和眩晕中,那种熟悉的疼痛再次击中了他,就好像有人拿了根棍子在他脑子里搅,把脑浆和血管拌成一锅浆糊。
孙悟空觉得自己几乎是瞎了、聋了也哑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嘴,也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和身体。
眼睛前面全是糊的。
在他还在努力辨别和尚唱到哪句歌词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离开了用来支撑身体的棒子。兴许他那两个根本不存在的膝盖就那么一闪,猴子感觉到了熟悉的失重感,还有鼻间淡淡的血腥味。

靠,这他妈大概是脸着地……

他这么想着,一头栽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猪靠近了三步,又退回来两步,靠近两步,又退回来一步。
和尚叫他去查看那猴子的情况,他倒好,自己站在原地不动。猪捧着自己的小心肝表示,人家非常怕怕大师兄突然诈尸从地上抬起头来啊。
“你倒是快一点啊八戒,不就是查看一下你大师兄情况吗!”
和尚站得远远的喊。
你倒是站得远啊。猪撇撇嘴。
但是他也不能顶嘴。那秃驴刚不知道怎么就靠唱歌放倒了他大师兄——那可是接近疯魔的猴子,不是一般猴子,是五百年前那个捅碎天宫、棒指凌霄的齐天大圣诶——哎呀总之小心点没大错啦。
离大师兄的距离还有三分之二。
猪在心里鼓励自己,果然今天的我也是好棒棒呢。
突然一个身影从旁边闪过,以非同一般的速度超过了他。
猪愣了一秒,眨巴了下眼睛,那傻逼正是他三师弟。那条鱼正仗着身高腿长大步流星地往猴子那边走呢。
嘁。
你长得高了不起吗?腿长了不起吗?有我萌有我帅吗?不就是条鱼吗?
猪不屑地想。
——等等他往猴那边去了!!!!
猪顿时花容失色。
“等等啊老三!你不要命了吗别走那么快啊!”
但是已经迟了,鱼在真的扑街的猴子身边蹲下来,并且已经动手把他翻过来了。
鱼瞪了他一眼。
“啰嗦什么,过来帮忙!”
猪小跑过去。鱼都没事,他胆子也肥了。那猴子还维持着一副人相,头发蓬乱的脑袋靠在鱼怪臂弯里,软塌塌的,有气无力。猪凑近蹲到他跟前,才发现那猴子面色难看至极,深色的面皮几乎灰败,鼻息微弱,双眼紧闭,齿关紧咬,口鼻处还挂着不少血痕。
猪愣了一瞬,心里咯噔一声,遥远的记忆好像又回到了脑子里。记忆里,那个猴子被缚仙索锁在天柱上,雷击电打岿然不动,笑傲风流。那天柱烧得通红,厉斧劈砍三千多刀,几宵几日,竟未能伤他分毫,后来竟只得将这下界嚣张的妖仙押至兜率宫太上老君八卦炉前,听候发落。
而现在这猴子……他只差点就要伸出手去探他鼻息了。
一回神,八戒冲着和尚的方向惨叫起来:“天啦!夭寿啦师父!你把大师兄打成重伤啦!”

月上中天,山林寂静。
就在他砸出来的那个坑边上,猴子平躺在地上,头底下枕着晚上和尚睡觉时候的铺盖,嘴角和鼻间的血迹已经给抹干净了。
白天的时候给吓坏了,他们三个七手八脚检查了他的伤,发现他脸上的血迹不过是犬牙磕破了嘴角带出来的伤。这世上能伤他的恐怕只有自己,面朝下磕在地上,就算是猴子,也总有破相的时候。
鱼照样在火旁边熬他那一锅米粥,猪撩着火,盯着和尚焦虑地在一旁里走来走去。
倒不是说他们不想熬一碗药。实在是这臭猴子磐石所化,并非凡体,人间药石必然对他无用,倒也不用枉费那药钱。况且他白天受到重创,真气走岔,收势不住,妖体沉重又没了意识,那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定海神针置他耳中,如绣花针般,不可伤他分毫,可见躯体强悍非凡,没了他平日里移山倒海腾云驾雾的轻身功夫,他们几个想要搬动他谈何容易。是以猪和鱼努力了半天,使出吃奶的劲儿,方才把他从那坑边上拉出来,找了一处平整地方放了,好让和尚给他整理清洗。
“哎呀我说师父呀,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了,晃得我眼都晕了!”
鱼不吭声,看了竟敢对秃驴说这话的猪一眼。
“为师、哎呀为师也不想啊!可是为师心里着急啊!”
和尚那清秀面皮上露一副苦恼相,急得直抓脑门,在光溜溜的头顶上硬是抓出几条红印子来。
“师父,”猪嘟囔着撇撇嘴,“有这功夫你不如好好想想下午你使的那是什么大招,把大师兄打成这样,我看你比他厉害多了。”
“我也很想知道,为师也正在想啊。可是为师下午对悟空除了唱歌什么也没干啊。”
猪的眼光明明在说“我不信”。
“不要这样看着我啦!真的没有别的!你不信我就再唱一个啊!”
猪赶紧摇头:“别别,师父,你还是不要唱比较好……说不定就是你唱歌把大师兄唱成这个样子呢。”
“可是以前唱的时候一直都好好的啊,你这样怀疑为师,为师也很苦恼啊!难道为师就想看到悟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和尚的声音小下去了,他停住了。
不,说不定真的是唱歌……
和尚突然记起了在河口村为小善撕破脸的那晚。
他怒极怨极,口不择言,把一个凳子敲碎在猴子身上,却也逼他说出那般恩断义绝的话。
那时候悟空眼角发红,嘴角紧绷,眼里点了两团火,竟不是要撕破人脸化原身大开杀戒,除了怒火尽是委屈。到现在,和尚仍记得那天猴子给他气得直发抖,面容扭曲着,额间一抹红色彩深重的样子。

冥顽不灵、冥顽不灵!

“这一路,我降的妖、除的魔、全都是为了他!而我这好不了的偏头痛,还有这满身的鞭痕——也全都是拜他所赐!”

这臭猴子平日里似乎总不肯好好说话,压低的嗓音咬着鼻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模模糊糊的叫人没火也要有火。
唯独那一次,他听见他那把低沉的嗓子沙哑地吼着,近乎声嘶力竭。
和尚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苦与劫两个字,在他头上高悬着,落不下来。
秃驴不说话了,他默默坐到猴旁边。猴头上的金箍在火光下闪着金红的光,映在他灰扑扑的、毫无精神的乱发上。那金色落进了他的眼睛,就好像他生命里痛苦的碎片也一同进去了,扎痛了秃驴的眼睛。
和尚叹了口气,伸手把箍从猴子头上拿下来,握在手里摩挲。那上头焰金色的纹路,还有风沙粗砾的刮痕,仿佛饱经苦难与伤痕,又与在段小姐手腕上时有很大的不同了。
猴子发出“唔”的一声低吟,皱着眉头,痛苦地偏了偏头。这声音把他从对段小姐的念想里拉了出来。
秃驴偏头去看那猴子,他眉峰深蹇,削刻般的面庞在这火光下看不真切,纤长的眼睫微微掀动,像是要醒。
和尚刚紧张起来,连那臭猴子醒来他要怎么说还没想好,孙悟空便又不动了,大约是没了力气,又沉进了更深处的幻梦。
和尚再次叹了口气。他把手掌搭在猴子汗湿的乱发和冰凉的脸颊上,缓缓摩挲。

有一件事,他一直也不明白。

明明他可以封住他嘴,可以摘下那箍,可以不受这苦……可为什么,还会容他将他折磨至此?

凉夜漫长,猴子在第二天清早醒了。
他醒的时候,和尚还靠在大车的轱辘上睡得不省人事。一阵抽痛的余波从他额角传来,孙悟空按了头,踉跄着从地上起来,活动自己僵直的肌骨。
他习惯性去摸那金箍,手指突然顿了一下,摸了个空,转眼,余光就瞟见了和尚手里那圈金色。
猴子盯着那睡得无知无觉的和尚一会,面色阴沉得很,像是在考虑是油炸了他还是清蒸了他,终于还是拔脚向他走去,轻巧巧手指一勾,就把那秃驴宝贝的要死的无定飞环从他手中取来了。
金箍给和尚握了一夜,上头还有体温,猴子嫌弃地拿袖子蹭蹭,歪歪斜斜,又挂回自己头上了。
和尚醒了,朦胧中发现自己身前一个影子,下意识抬眼去看。
“……悟空?”他问。
猴子看了他一会,面色说不上是怨恨还是动怒,和尚手里的金箍没了,人也给吓醒了,正对着孙悟空不知所措。
他正要说话,猴子却是盯他盯够了,转身就走。
“诶你去哪!”
和尚下意识问。
猴子头也不回,甩给他一个暴躁的背影,同往常一样没个正形。
“去撒尿啦死秃驴!叽叽歪歪烦死了!”

太阳升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像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完-

不好意思情人节发了个刀😂,我跑了。

【藏空】珍爱生命,别让猴子下厨

分级:G

声明:西游伏妖篇电影衍生,不涉及真人和演员cp,KY勿扰,谢谢。

警告:本篇是和尚×猴子,因为分级是G也可以当做无差,不能接受的请不要点开。

其他:祝大家元宵节快乐!虽然有点晚了。


元宵节到了,人间年刚过,正处处张灯结彩,打算在结束前好好闹上一场。唐僧师徒四个照旧行走在荒野中,幕天席地。

和尚没有过的意思。他自小被师父养大,师父是个酒肉和尚,喝酒吃肉在行,诵经礼佛外行。这种游方的野和尚过年没地方去,十五也就象征性做做佛礼,更别提跟俗人一样团圆过节了。

猪早早记着日子。倒不是要过节,像他们这样的大妖怪,日子早就过得不计岁月了。他的前任婆娘和婆娘的奸夫动手那天正是一个满月夜,和尚和段小姐用计把他骗到猴子那破洞里收服也是满月夜。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猪看着天空又是悲凉又是躁动,顺手把脸上的粉又铺厚了几层。

猴当然也不过这个节,他活了几百上千年,也没过过几天人一样的日子,一半日子被关在那破洞子里不见天日,看个月亮都不行;另一半历尽血火,杀了不知多少妖和人,屠了不知多少天兵天将,身边没留下一个能陪他的,更别提过这人间的破节了。

老三嘛,那就是条鱼。你指望他什么?元宵节也是该熬粥熬粥的。


这天清早,和尚照例搂着他那雕到一半的菩萨像醒来,就着冷水洗完脸,念几遍罪过罪过,一抬头,就瞧见猴杵在他面前,一个手背着,在他身后嘶嘶冒着白气,一个手插在腰里,样子特嚣张,还偏偏要笑得一脸特真诚地盯着他,真诚得渗人,真诚得獠牙都呲出来了。

和尚吓了一跳,心说这臭猴子不会是今天突然醒悟终于决定要把自己就地杀人灭口了吧。他赶紧拿余光瞅了一眼猪和鱼,他俩要是不在躲远远的,那多半就是要逃命了。

猪和鱼还在。和尚松了口气。

鱼看起来像在还熬他那锅永远也不满意的粥,猪照旧在旁边拿着小镜子补妆。和尚放心了。他清了清嗓子,悄悄把自己要跑路的腿缩回来,一本正经地问:“悟空啊,你挡着为师上厕所,这是为了什么啊?”

猴表情扭曲了一瞬,险险绷住了,收了自己脸上那笑,站直了,又恢复了往常那副特不高兴谁都欠我钱的样子。

“你起了啊死秃驴。”

和尚撇撇嘴,是个人都看出来他起了的好吧。

好吧猴子不是人。还有他脑袋后面一直在冒烟。

和尚觉得真是无解了,一点也不明白这臭猴子到底要干什么。他还是一脸真诚地对猴子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关切。

“悟空你这是怎么了?为师当然起了,你是昨晚从树上掉下来撞到头了吗?怎么智商下降了这么多?”

“你说谁会从树上掉下来啊你个扑街!”猴子看起来更暴躁了,要不是一个手里还拿着东西,估计是上来要扯他衣领。

他拿的什么啊?硫酸吗?是要为师毁容吗?要不要这么激动啊臭猴子。

和尚赶紧正色道:“大清早的不要这么暴躁嘛悟空,你不就想要为师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嘛,那为师就问你咯,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猴子脸色变了又变,眉头拧了又拧,终于光棍地一扭头,把背着的那个手伸到面前来。

他拿的是一个碗,烧红了的铁碗。也不晓得是从哪里搞来的。里面亮晶晶的汁水里漂着几个通红的发光的丸子,怎么看怎么像煮化的铁水和烧红的铜丸。

猴子转过来动作太猛,碗里的东西泼出来一点,和尚条件反射往后跳了一步,那点汁水溅在寒冷的石头上,炸裂开来,在空气里头发出诡异的嘶嘶声,把石头融化了几个小坑,最终凝固成坑坑洼洼的丑样子。

和尚干笑着,装做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干巴巴地问:“哈哈悟空啊,能不能告诉为师这是什么呢?”

“元宵啊,你自己长眼睛不会看吗扑街。”猴子一副解释都欠奉的臭脸,再次把手往前一伸。

夭寿嘞,这不是要我吃吧……

和尚咽了口口水,用那种“悟空你是认真的吗”的眼光看着他脑袋抽筋的大徒弟,又瞟了眼不远处和谐的猪和鱼。

“看什么看啊!就是给你的,吃啊!”

和尚先是呆住了,之后怒了,一把扯住猴子总穿的松松垮垮的前襟,摇着他吼道:“这是什么啊?!啊?这能吃吗?!你吃一个看看啊!你是要为师死吗臭猴子!”

猴子也愣了一下,之后和尚看见他眼睛红了,面色狰狞,獠牙也隐隐有呲出来的趋势,眼看就要变回本相杀人拆骨。

他一把扫开秃驴,嘴啃在碗边,就着烧红的铁碗,把那一碗铜丸铁水似的玩意儿咕咚就咽下去,烧得透亮的液体顺着嘴角和下颌一路流下来,亮晶晶,在那猴子蜜色的人皮上看着就像冬天里做糖葫芦化出的糖精,然后在锁骨的凹陷处积一小滩,又向衣领更深处滑去,把布料烧出一个一个黑点。

和尚看呆了,准备合十唱歌的手也举在半中央。

猴子吃完一抹嘴,勉强还挂着那副很不爽的人相,挑着眉头一抬眼,鼻子有点囊似的,调子昂的高高的。

“吃了。”

说罢撇下碗走了。

…………

“师父啊!你不要再打大师兄了!我们师兄弟心连着心,你打在他身,痛在我心啊!我的心告诉我他真的不是要害你啊!”

和尚又是一鞭子,猴子堵着气,咬着牙不吱声,痛得抖了一下。

“别跟我来这套,跟你讲别跟我来这套啊,我不听。不听。”和尚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悟空啊!为师是爱你的,为师也不想打你啊!可是你为什么总是要给为师难堪呢?为师这么辛辛苦苦,容易么!”

猴子转过来,对着他就是一呲牙,面上凶相毕露,马上头上就挨了一鞭子。

他倒是轻省了,一句解释的话不说,和尚想抽他的嘴都找不到理由。

“你说那是元宵,那是元宵吗?你当为师傻啊?告诉你为师可是很聪明的,能看不出来那不是元宵吗?只是我低调,我不说而已!可是为师不说,不代表你可以把不是人吃的玩意儿拿给我啊!”

“师父,大师兄他都不用吃饭,他不知道人类不吃这玩意的。”

“对对,老沙说得有理啊师父!”猪附和道,“你看每次煮粥他都不吃,他之前一定就吃这玩意的,所以师父,大师兄他真的没有恶意的!你就别再打他了,呜呜我心真的好痛啊!老沙你也是吧?”

鱼怼了他一拳。

和尚鞭子停下了,他有点不可思议地望向那个背过身去的臭猴子。

……铁水铜丸五指峰,原来是真的吗……?



一日赶路,无杂事发生。

是夜,明月高悬,大如车盖,枝干崎岖的老树上,猴子翘着脚,坐在最粗的枝丫上,抱着臂不知道想什么。

火光在远处跳动,鱼照例边在火边忙活。

忽然,有人在树下喊他。

“悟空,下来吃元宵了!”

猴子嗤笑一声,没有理他。

那人继续喊。

“这次是真的元宵!为师花两文钱买的!你再不下来你两个师弟就要吃光光了!”

-完-

【藏空】无定

分级:G

声明:电影衍生,与演员\真人CP无关,不接受KY,谢谢。

警告:这是和尚×猴子,因为分级G当然也可以当无差看,不能接受请不要点进来,谢谢。


“我决定跟你共结连理,这指环代表我对你的爱。”

那人的笑还在眼前,难得的小女儿态,羞涩而又永远甩不脱的霸道。

她摘下腕上手镯,化成一枚指环,自作主张。

“无定飞环入肉生根的,永远也脱不下来。”

箍在无名指根的指环,连上了血肉,如何也拔不下来。

“我不爱你,我不要跟你共结连理。”

心难自抑,眼中决绝。

“我摘不掉这指环我就不要这手指头。”

他抄起石块,猛地砸下去——

“——!”

之前冻都冻不醒只有感冒的秃驴头一次睡到半夜醒了,耳边是嗡嗡的脑子是懵的,他举起自己的左手,借着月光看了好久,才终于确定了这是自己的手,手指头没断无名指也没戒指,而他不在那个山洞,只是躺在荒野的乱石堆里,怀里还抱着一个自发热取暖的猴子。

——等等猴子?!

秃驴在一瞬间简直百分之一万理解了比丘国国王在地牢里的那句“我要吓尿了”,差一点一个泥鳅打挺连滚带爬逃离那什么不可描述现场。直到他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还压在猴子身子底下,穿过他的腋窝摸着他的胸。

摸着他的胸。

摸摸摸摸摸着他的胸——!!

和尚在彻底死机之前强行念了一遍心经冷静了一下,就着腿搭在猴身上手搂在猴腰上的姿势思考了一下人生——我我我每天起来搂的不都是那个没雕完的菩萨像吗?!猴猴猴怎么在我怀里!

他小心地把跨在猴身上的那个腿先拿下来,却想不出来办法把还压着的右手抽出来,只能战战兢兢地把自己放平躺展,尽量离那个千百年前就呼风唤雨的大妖怪远点。

但是架不住晚上风凉啊,满天的云吹走了,泻下满月银纱一样的亮光,和尚躺得太展,冻得打了两个喷嚏,终于还是没出息地又滚回猴旁边,抬腿,跨回他体温偏高的身上暖着。

感情之前那么多晚上没冻醒全是因为这个臭猴子啊。

想想心里还挺美。

刚才冻的有点透了,和尚一时半会还睡不着,百无聊赖拨拉猴子的头发玩。给他当暖炉的这位,本相是个猴子形状,金黄皮毛,猴高马大,想来也像传说里一样是个美猴。他化成人形,样子倒也标致,也没有像八戒悟净那样的奇葩审美,额上一抹红,凡人见了也只当化了淡妆,只是到底脱不了妖性。你看他眉眼桀骜样子,拽得二五八万,总像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一样,一脸凶神恶煞,也难怪一路上不管女人女妖精都只看上自己。

这年头,都还是喜欢白生新鲜的。

猴子动了下,吓得和尚手里一紧,差点薅下来他一撮头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好在之后再没出什么动静,想是他也睡熟了,和尚这才松了口气,把手指从他打结的头发里往出抽。

手指碰到了一个凉凉的、硬硬的东西。

是那金箍。

月光底下还闪着盈盈的光。

和尚的手顿住了,他手指颤抖着,抚上了那箍。

“无定飞环入肉生根的,永远也脱不下来。”

记忆不知倒流了多少,总是那么清晰,翻来覆去也总是这句。本应陈旧的画面,在这月光下纤毫毕现。

它还是熟悉的金色,从遇见起就同他朝夕相对。只是在段小姐腕上时,它还没有丝毫的花纹,而现在眼前,在孙悟空头上,流转着淡淡的月光。

和尚一瞬间有想哭的冲动。他伸出手去撬那金箍,只想把它取下来细细端详,而倒腾半天,那箍却始终如同长在臭猴子头上一样,纹丝不动。秃驴最终放弃了,他盯着那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猴子被捣鼓下来的几根头发,望洋兴叹。

和尚把左手也放了回去,他扒在猴子身上,撕也撕不下来。

他怜爱地抚触那金箍,仿佛触碰他死去的爱人,触碰他爱人留下来的唯一的、却不再属于他的东西。

“无定飞环入肉生根的,永远也脱不下来。”

不知怎的,这句话又在他脑子里回响。

而这一刻,和尚终于明了——无定飞环,无定,飞环。

段小姐将它赠与自己,而他将其作为金箍。

四大皆空,心无挂碍,只道西行路远,一路伏诛妖魔。

从戴到那臭猴子头上的那一刻起,无定飞环就易了主人,再也不属于他了。

除非主人想要摘下,想除下那金箍,除非砍了他的头。

砍头对那臭猴子可一点用没有。秃驴悲哀地想。

……去他的四大皆空心无挂碍…

一阵深沉的悔意和寒冷从他的心底泛起,秃驴叹息一声,唯有紧紧地搂住了怀里头唯一能搂紧的东西,用额头抵着金箍,以消解自己无边的思念。

而在夜风中,他怀里的那具躯体,绷紧,又绷紧。

却终究无声。


天,将明。

-完-

写的比较模糊,差不多是一个猴→和尚的故事。

猴没有想过要摘下那枚金箍,醒着的时候没有,即使睡着的时候也没有。而和尚只能望着那枚摘不下来的金箍,就像看着自己失去却回不来的爱人,后悔,悲痛得想要哭泣。

而讽刺的是,推开他所爱的人,正是他自己。

【超蝙】一天,绿灯侠有了新发现 17

说明:这是给  @RedCapes 的生日礼物,大概中篇。

设定警告:ABO世界观,超人性别男,蝙蝠侠性别男性Alpha,有私设。

Mpreg 警告!!!

说好的中篇呢,一不小心就超过5w字了,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Summary: 有一天,当绿灯有了新发现,并把它告诉了闪电……

 

(十七)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蝙蝠侠从那天晚上以后就非常自觉自动地暂时放弃夜巡了。

没有蝙蝠侠大战罗宾,也没有蝙蝠侠大战外星人,甚至没有定位追捕和新型电磁脉冲设备致瘫蝙蝠车。这一切轻易的简直让布鲁斯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代价是一个差点吐晕在栏杆上的蝙蝠侠、一个醉成一滩流了满地溶解了垃圾桶的泥脸、那条倒霉巷子里一个垃圾桶的公物损失、GCPD的几件永远失去重复利用价值的全封闭防化服和十几吨用来洗地的水,以及最后,一个被发射枪凝固成一坨泥饼粘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的泥脸,被用铲车从地上铲起来的时候,据说还崩掉了车铲的几个齿。

他最后还是被关到阿卡姆去了。

小丑他们这段时间可有的受了。

然而蝙蝠侠一点也不同情他们。绝不。

也许,作为一切没有按计划来的副作用,还是有一点点附加的后果——

“喂小子,你他妈到底走不走了?”红头罩暴躁地在洞里走来走去,硬质的靴底敲击在基地的钢板上咚咚作响。

不过现在叫他红头罩可不太合适,因为现在显然他正装在一套小号一点的蝙蝠装里,挎着整理好的腰带,瞪着他那不愿意和他一起出发的暴躁的、就没让他们省过心的小弟弟。

“你是傻逼吗?!他妈的陶德!不要叫我名字!我是罗宾,而你他妈的现在是蝙蝠侠!”

达米安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钢索和抓钩的搭扣后,怒气冲冲地冲蝙蝠装里面的那个人吼道。

罗宾,在经历了大哥迪克充当蝙蝠侠那几晚充满了七百二十度转体和落地致意的夜巡后,在忍住把蝙蝠标插在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的同时,现在还不得不忍受比那更糟的——和一个穿上了蝙蝠侠衣服的、货真价实的黑帮头子红头罩一起的夜巡——而这痛苦是长期的、未来几个月每周都有的,显然不是忍耐持续一晚上、甚至几晚上就能解决的。

并且他看不到光明的未来中,更令他绝望的是,天杀的他可能还得和那个被他顶替了罗宾职位的矮个子德雷克一起夜巡。

这让现任罗宾感到绝望并想要拔刀。

在达米安·韦恩一向十分期待的夜巡前,他痛苦地回头看了一眼他坐在电脑前专心于升级系统的父亲,默默地咽下了这口气,然后被红桶那个操蛋的傻逼粗暴地塞进了蝙蝠车里。

引擎发动,“蝙蝠侠”带着罗宾扬长而去。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黑暗中真正的那位蝙蝠侠才稍微回头看了一眼通道的方向——如果非要追究的话,造成这痛苦的正是他崇拜的蝙蝠侠本人。

在那气味连达米安都不想回忆起来的一晚,由于不可抗力紧急终止夜巡的蝙蝠侠根本没来得及对披风归属做出任何明确的指示就被迫离开了现场,因此事态就变得很他妈尴尬了——

当天晚上在氪星人抱着布鲁斯飞回去后,他们四个一起完成了当晚的夜巡,而这一晚的合作甚至让情况变得更加尴尬了——因为不管是谁贸然接手披风、代行蝙蝠侠的全部职责,都会构成了对他们父亲和兄弟们的照看哥谭的权利的侵犯。

好在这情况尽管尴尬但并不难解决,德雷克提出的——只要轮班就好——鉴于他们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不得不说这简直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红罗宾在回来之后就火速给他们三个排了班,而今天该死的正是夜翼和红头罩交接的日子。史上最强罗宾达米安·韦恩愤怒地表示,这他妈绝对是德雷克预谋好的,否则一起出动寻找布鲁斯的那个晚上,就凭迪克那个蠢材可怜的一点点的智商,又怎么会想出让他和红桶搭班的鬼主意呢。

现在,坐在副驾驶的罗宾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的手离刀柄远了点,以防自己一个手滑现在就拔刀砍死这个坐在驾驶座里的混蛋,以免第二天哥谭乃至全美的新闻被“蝙蝠侠翻车现场惨烈无人生还”占据头条。

而这还只是历史遗留问题中的一个。

暂时脱去蝙蝠侠制服的布鲁斯·韦恩坐在电脑跟前,努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一种想要闭一会眼的冲动在他眼睛后面跳跃,又第无数次被他给压下去。洞穴阴冷的空气中,一只温暖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然后越过他把一杯温水放在工作台上——他的男朋友就站在他身后,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揉捏他酸痛且僵直的肩颈。布鲁斯舒服的叹了一声,拿耳朵磨蹭了一下克拉克的手腕,权当表示感谢。也许当超人有一天终于忍受不了他严苛的上司放弃记者这个职业以后,他可以去试一下当一名专职按摩师,专为他这样的富人服务。

嗯,他这样的……

“布鲁斯?”

在终端另一边的红罗宾显然注意到了蝙蝠侠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呼吸声,这个点钟红头罩应该才刚刚带着罗宾出去,虽然知道他现在不太可能碰上什么危险状况,但出于关心他还是问了一句。

布鲁斯的肩膀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了,把头后仰靠在克拉克的肚子上。

他很快回了一句“没事。”

也许是这段时间发生在他生活中的事太过于跌宕起伏,或称得上幸福和安逸——人丁稀薄的韦恩将要添一个可爱的小小姐、蝙蝠家族曾经分裂失散的四只知更鸟再次聚到了一起、面对哥谭最没有存在感的超级反派,哥谭的暗夜居然毫无招架之力的被一招制敌什么的,然后被他的氪星男友和四个孩子火速从前线撤离……总之,脱下了蝙蝠侠的布鲁斯·韦恩大概终于能够学会稍微心安理得地接受这平静还有点乏味的生活了。

这对蝙蝠侠来说可是一个不小得进步。

“提姆,你现在有空吗?”

戴着内部通讯器在自己房间里打游戏的红罗宾明显一愣——这样的对话鲜少出现在他和布鲁斯之间,即使是私人频道,而蝙蝠侠更是从来都不会问你有没有时间。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动了从泰坦塔赶回去的冲动。

希望这不会是要他帮忙查超人出轨证据的任务吧。

红罗宾停下手里的游戏,小心翼翼地问:“有,布鲁斯。需要我做什么吗?”

布鲁斯再次眨了下酸涩的眼睛,就好像他到今天才发现,对于程序编写来说,蝙蝠洞的光线好像有点太暗了些。

“复核。”蝙蝠侠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简洁,而这熟悉的命令式语调终于让提姆松了口气。蝙蝠侠远程接入了他的终端,传给他一个加密包。“这是瞭望塔最新一次的系统升级。数据已经传到你终端上了。”

“好,给我五分钟。”

是的,这就是另一部分遗留问题了——联盟事务。

事情的变化总是会先计划一步,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当蝙蝠侠在整理他作为顾问目前在联盟的工作中负担的部分时,他想到了这个。

由于之前对现在的情况和自己的状况缺乏预测的样本,目前蝙蝠侠手头至少还有两个深空任务,一个是追踪,还有一个是会议,这都是至少半年以前定下的。除此以外,还有与多国政府间的紧急事件准入谈判和情报需要他亲自处理,零碎些的,也还有季度检修和新一次的系统升级。

追踪任务可以让绿灯代替,会议的会期在四个月之后,算上宇宙航行消耗的时间的话,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赶得上;紧急事件准入可以让超人来谈,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联盟虽然中立,但是鉴于他们和各国之间都有一些固定的情报交换,作为自始负责情报来源的人,蝙蝠侠最好不要把这项特殊的工作交给任何其他人——就算是他的孩子们也一样。

当然这不是说对他们不信任,布鲁斯深知他们都非常可靠,但是情报这种东西,可以说知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出于对他们的保护,他不能那样做,因此这部分无法移交的工作最终还是留给了蝙蝠侠自己。

所以现在,提姆能帮他的部分正是系统升级这部分零碎的内容。虽然S.T.A.R.实验室可以承担其中的大部分,但蝙蝠侠还是坚持在最核心的机密部分亲力亲为。

蝙蝠侠头痛地揉揉眉心,感觉到精力不足对他白天和夜晚的两个身份的威胁。他本以为这种体会会至少出现在三十年后,或者他可能根本没有机会活到精力衰退的那个年纪,但是现在,不得不说事情的变化总是超出预期。

“不要太担心他了,布鲁斯,”克拉克拿他那双温暖的大手理着他的头发,指尖拨过浓密的发根,让蝙蝠侠感到一阵舒服的痒意。“提姆是个非常可靠地孩子,他会做好的。”

“我知道,克拉克。”

关掉通讯,布鲁斯头向后仰,他抬起手臂,触碰站在他身后给他当靠垫的超人的脸。他的指尖在氪星人光滑的皮肤上流连,一边望向他在暗光下依然湛蓝的像大海的眼睛。

视线触碰。

“我一点都不担心,”他的目光随即下移,集中在钢铁之子那神明一般完美性感的唇弓上,“瞭望塔的系统是我开发的,红罗宾参与调试。”

蝙蝠侠的声音低沉又轻缓,像最上等的东方丝绸,轻轻拂过瓷器光滑的釉面,也拂过光明之子那凡人的脚踝,这让他瞬间感到隐秘的激动,连小腿都因此一阵酸胀。

卡尔俯下身轻轻吻了他的眼睛,这是待在蝙蝠洞里布鲁斯鲜少没穿制服的时刻。他两瓣性感的嘴唇在他爱人的脸上流连,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含混着磨蹭他的脸颊。

“……以前都是你一个人在做这工作,这太辛苦了,B…”

蝙蝠侠“哼”了一声,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些不安和焦躁的波纹在他眼睛后面积聚,为他将要把分内的工作暂时分出去一段时间。克拉克当然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细碎地亲吻他的面颊,用舌尖轻触聚积在他的爱人那双锐利通透的眼睛底下的淡淡的、还没消下去的淤青,安抚他绷紧的神经。

这招很有效——蝙蝠侠迅捷地找到他的嘴唇,在上面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半抱怨地说:

“虽然我有时候喊你外星救难犬,但你不能真的像狗一样弄我一脸口水,克拉克。”

克拉克为他这甜蜜的抱怨愉快地笑出了声,他俯下身子从背后圈住他的肩膀,亲昵的凑在旁边,拿头发去蹭他的温暖的脸和脖子。

“你就是个奇迹,B,你才是我们当中最神奇的那个。”

布鲁斯对这个形容不置一词,他哼了一声,躲开克拉克挠得他痒痒的发丝和吐息。

“嘘——!”蝙蝠侠凶恶地对这外星人呲呲牙,“——走开,狗狗,”他瞪着那没脸没皮把他裹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的外星人,“现在是工作时间。”

-TBC-
经过思考,做出来一个决定,加在后面,不影响大家阅读。
由于原计划是中篇,应当控制在五万字内,现在超了,内容才进行到三分之二。这说明其中一定有计划外的水分和拖沓不够精炼的地方,我需要反思自己。
并且,由于最近日更,有时候为了更新,很多语言,错别字和逻辑问题都没有细致推敲,感觉文章质量有所下降。
因此在下决定暂停几天,容我整理下思路和主线,也优化一下逻辑和语言。
不过放心不会弃坑的。大家阅读的开心我也很乐意更新,这是我的乐趣也是我的动力。而且要是万一我产生了这个念头,@RedCapes 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先打死我的😂,所以不用担心,一段时间后见。

【超蝙】一天,绿灯侠有了新发现 16

说明:这是给   @RedCapes  的生日礼物,大概中篇。

设定警告:ABO世界观,超人性别男,蝙蝠侠性别男性Alpha,有私设。

Mpreg 警告!!!

这一节好艰难,啊我只想说,不小心把水喷在屏幕上的,欢迎来打我。

Summary: 有一天,当绿灯有了新发现,并把它告诉了闪电……

(十六)

在制服体温异常的警告声中,布鲁斯按掉了开关。

他沉默着坐在车里,没有开灯,仪表盘幽蓝的光线在面甲上打出一层毛边,让他的脸也像一个暗夜的幽灵那样,看不太真切。蝙蝠车就停在这城市里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这不是最不起眼的一条,与它一样平凡而静默的,还有无数隐在黑暗中的好人或罪犯。

车子此时没在移动,动态监视器上一片寂静,雷达也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而蝙蝠侠坐在车里,他现在很平静,却有点搞不清自己独自出来的意义。

他本该待在庄园休息的,在暖和的书房里,或是至多在洞穴里做一些辅助的情报整理、系统升级什么的,而不是出来,又毫无意义的坐在车里没有一点点行动。

也许并不像他向管家反复强调的那样,哥谭需要他。而答案正相反……他需要哥谭。

他需要这城池,需要这古老的夜色与翼手目的披风来补全他空缺的灵魂,填平他内心的空洞;他需要这沉默,需要这黑暗中的隐匿和潜行,来暂息他心中烧起的地狱的业火,让他短暂为人;他需要这场出奔,来证明蝙蝠侠还未被他的城市抛弃,他还可以战斗,尽管可能以任何为代价。

承认吧,他在心底罪责无数遍言辞冠冕堂皇的自己,不是哥谭需要蝙蝠侠。是蝙蝠侠需要哥谭。

而哥谭宽恕了他。

保持静默是防止被他的万能管家和四个孩子找到的最好方法,当然,如果游戏规则里没有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外星人的话。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他有活干了。

蝙蝠侠看着全地形雷达上哥谭东区急促闪动着的红点,有超级罪犯正在实施犯罪。他迅速发动了引擎,定位在B13,一条靠近工厂改建酒吧后门的小巷子里,三不管地带,毗邻双面人和企鹅人的地盘,最多只发生点小偷小摸,说句不好听的,连人命都没有出过。总之那可不像是一个有脑子的超级罪犯会选择的犯罪地点。

蝙蝠车呼啸在午夜时分寂静的街道上,在五分钟内到达了东区,而雷达上的那个小点,还在顽强地闪烁着红光。蝙蝠侠在B13隔壁的巷子里泊下车,射出抓钩,轻而易举地攀上老厂房杂草丛生的砖墙,在腐朽的钢板顶棚上悄无声息地前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很快,他便伏在事发地点这一侧的屋顶上向下观察情况了。

蝙蝠侠打开了头盔上的红外装置扫描了一圈自己的周围,首先确定了这不是一个围捕都市传说的陷阱,之后调整了夜视镜的倍数,看向黑暗中的传感器标记出的事发地点。

现场的情况看起来有点迷,有可能是一场黑吃黑。双方到现在为止仍然僵持着,一方是打劫那些从酒吧里出来的醉得能把裤子穿到自己头上的醉鬼的小混混,另一方是一个巨大的黑影,看起来……是泥脸?

事实上蝙蝠侠是不会承认单凭嗅觉,他在一条街外就能分辨出这个浑身都滴答着恶心的黏糊糊的泥浆的超级罪犯的——他的味道闻起来总是带着一股奇怪的恶臭,典型的哥谭下水道风格——也许在他不住阿克汉姆的时候住在下水道里确实能给他省下点房租什么的。

蝙蝠侠吸了口气,努力在一片下水道漂浮物的气味中压住自己的起义造反的胃,并且试图留心辨别了一下自己摄入的到底是哪种信息素。但是该死的他鼻腔中用于分辨信息素的那部分就好像罢了工,根本分不清这股直冲天灵盖的臭气是属于三个性种中的任意哪种。也许泥脸根本没有性征吧?反正他是没见过有哪个性种的信息素能够臭成这个样子的。

把抓钩挂在栏杆上,蝙蝠侠悄无声息地倒挂下去,把一个微型监听器黏在两伙人旁边的路灯的灯柱上,然后就隐蔽在垃圾桶后面监听他们的对话。

“……都他妈给你说不交钱包就滚,你以为我们怕你吗,怪物?!”小混混的头目压低声音威胁道。在这条酒吧后巷他从不大声嚷嚷,这也是他比其他蠢货都干得久的原因。

“……嗝。”泥脸反应了一阵子,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打了个嗝,并且还带着一串恶心的冒泡声,布鲁斯发誓光凭想象力他就能吐在垃圾桶里,只是碍于面子和情况他不能那么做。

“你们的老大是谁?”泥脸用一种醉醺醺的沉闷的语调问,“双面?企鹅?还是别的什么……嗝。”他又打了一个嗝。

“老大,他是不是听不懂我们说话啊?”一个小混混充满怀疑地请示他的头头。接着,就听见第一个声音愤怒地咒骂道:“管他见鬼——谁他妈知道这一坨烂泥会把钱包塞在哪里——该死的堵在这儿不走还他妈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我说,你们得小心点,”那一坨烂泥东倒西歪,“我和他们都有过节。但现在我他妈逃出来了,从他妈的马桶下水管里,那两个蠢货可还在疯人院里关着呢……嗝。”

随着又一串带着气泡的嗝打出,混混头子终于忍无可忍了,他凑近泥脸,冲他比划着手里的尖刀,又嫌弃地生怕刀尖沾到屎一样,终于歇斯底里地吼起来:“你他妈到底要怎样才肯从这里离开?!啊?!妈的这外头臭的像个爆炸的厕所,还他妈让不让老子开张了!”

同样忍受不了那没完没了的嗝的还有蝙蝠侠——也许不只是阿克汉姆的马桶和哥谭的下水道对泥脸的声名远播的体味有所贡献,说不定还有他今天在酒吧里喝的或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让智商降低的东西——总之蝙蝠侠一秒也不能再镇压自己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火山的胃了。他在半秒钟内生成了一个计划——出去露个脸,吓走小混混,再以一种能解决这灾难一般气味的方法解决掉泥脸,然后,说不定是找一个地方去吐一吐。

鬼魅的暗影浮尘般从小巷的上空飘过,蝙蝠侠故意放慢了速度,好让披风的阴影挡住那一点点昏暗闪烁的灯光,流泻在那些没什么志气的小流氓脸上,而后一闪而过。

“谁!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有人凄厉的大叫——黑暗中出现了两个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目光却如同实质一般盯着他们,仿佛在考量要把面前的人类敲骨吸髓还是红烧煲汤的终极问题。接着那两个眼睛又忽然不见了,在所有人拿刀对准了他们自以为危险的方向后——从他们的后面,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粘稠的流淌,滴答,滴答,不大阴风袭向他们的勃颈,就好像有人在他们耳边极近的地方呼气,而当他们再次回头,当然——什么也没有。

“啊——!!!!”

尖锐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因为一个怪兽,正临空俯瞰着他们,青面獠牙,庞大如山,展开的翼膜遮蔽了小巷狭窄的天空。他的爪子上拎着一个他们吓到翻白眼的可怜同伙,淅沥沥的尿从那家伙裤裆漏下来,滴到他们的脸上——

“滚!”

那家伙用恶狠狠的、人类勉强能听懂的声音说,这帮终日在此靠打劫为生无所事事的蛀虫,不管听懂没听懂,都噼里啪啦跪倒了一地,有几个甚至对把这个地方变得更像厕所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以至于蝙蝠侠不得不郁闷的先到楼顶上待了一会儿,好留出必要的时间给这群吓得连肾都抽筋了了乌合之众相互搀扶着撤退。

但是,他似乎等不及执行步骤二收拾泥脸了——一股更强烈、更无法忍受的、多层次的、复杂的味道彻底掀翻了蝙蝠侠的忍耐,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扑到了栏杆边上,胃里的内容物不管那是什么反正都已经涌到了嘴边,鼻腔里灭顶的酸臭和喉头的一阵紧缩彻底打败了他,布鲁斯扶着栏杆呕了出来,一种强大的推力在他的身体里翻涌,夹杂着疼痛和势不可挡的决心,仿佛要把胃也绞成碎片一起冲破狂澜。

难以想象哥谭的反派第一次如此轻易就打败了他们的敌人,用化学攻击让蝙蝠侠吐得抬不起头,而始作俑者,完成此创举的反派泥脸,却因为醉的太厉害已经彻底像一滩泥一样,字面意义上瘫在地上。他腐蚀性的体液流经垃圾桶,创造出一股全新的连小丑都要灵魂为之战栗的气味,而这股气味,大概在未来的几天,都无法从这条小巷子上空和蝙蝠侠的记忆里抹去了。

当吐到筋疲力尽的蝙蝠侠几乎把自己是挂在栏杆上的时候,他终于听见了一个熟悉而又活泼的声音——“嘿!我们找到他了!”

接着是助凝剂发射枪的声音,以及,一条有力的臂膀扶住了他下坠的身体。一个声音焦虑而又犹豫,在他耳边轻声问。

“呃,嗨,B,你还好吗?”

一块淳朴的、还带着麦田气息的手绢。

谢天谢地,他被找到了。

-TBC-

 啊,说实话这里卡住了,好几种方式可以选取,最终还是选择写成了搞笑的。泥脸大概是被我黑的最惨的反派了吧,我保证官方设定里,他真的没有那么臭。

一切都是我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