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万里

一个暂时还能控制住不破下限的神经病,但现在已经没有下限了。

行刑前,把你的心还你

戬空

看条漫的脑洞


两条盘龙柱,下连无地,紫电青雷阴风飒飒。

一方斩妖台,直上青冥,鬼哭魂啼怨气森森。

青铜铸就一座刑台高耸,几入云霄,正中锁了一猴,金甲血污,翎羽折半,钢刀穿了他琵琶骨,手脚脖颈各自锁了玄铁链,被缚在那烧得通红的捆妖柱上,却正是那下界反了天的妖王齐天大圣孙悟空。

此间,半空雷云未散,罡风未息,铜柱地火未灭,白电未消。天官奉旨上前查探,即被那猴王一口带血唾沫呸了一脸,大怒道:“兀那妖猴!汝还有甚可猖狂!吾奉玉帝大天尊法旨,前来将尔投入太上老君八卦炉内,烧他七七四十九日,炼化为一炉金丹,汝还有甚可说!”

那猴王哼笑一声,哂道:“鳖孙,在你外公面前怎敢称大?还不快快跪下与我磕三千响头。俺老孙修成金刚不坏,天雷地火能奈我何?快叫玉帝老儿洗洗睡吧,省的再出什么昏招。”

天官气得你你我我支吾一阵,指了那妖猴鼻尖,却被他忽一呲牙凶的后退几步,险些将自己绊倒。此时有手下来传,说是显圣真君二郎神杨戬到,那天官思及正是杨戬拿住这怪,便索性一甩袍袖,恨恨瞪一眼妖猴,啐道:“收拾你的人便来,本将不与你这等野类计较!”

神光一闪,那真君便现身台上,戎装战甲,俱是披挂整齐。一张冷面,棱角分明,看不出丝毫情绪;三只玄目,眼露锋芒,如同利刃尖刀。他不作言语,只一挥手屏退左右,再一挥手,那斩妖台上乌压压一片雷云退散,露得一片青空,别是天朗气清。从连片浓云中漏下几缕天光,正正照在那猴子身上,教杨戬将他模样看个分明。

那猴圆睁一对赤金目,两个眼瞳倒映了天柱上的火光,竟似在暗夜中点亮了两个熊熊星子,摄人心魄,饶是真君定力,竟都有些移不开眼去。

于是就这么立着,与他五目相对。

不过半柱香时间,那猴子便被真君三眼瞪得有些不耐烦了,呲了牙蔑道:“你这三眼竖子,不在玉帝面前听封赏,反来你孙爷爷面前作甚?”

那二郎真君恍若未闻,亦不言语,只是近前来,缓步至大圣身前,一手撑在他身侧,也不顾那铜柱给烧得红炽,只定定盯了他看。

那猴子一身赤金皮毛此时教血污了半身,暗红结在毛尖,刺棱棱看着扎手,将那柔顺绒毛硬生生带出几分桀骜。穿骨的伤疤隐在毛丛里,看不真切,只是两个手腕脚踝处都被铁箍磨掉了毛,想来也是痛极,怕只是他顾了妖王威仪,强忍不发罢了。

杨戬没来由地叹息,竟是不知该拿这只猴子怎办好。早些时候听说老君欲将那猴子投入丹炉,炼化成灰好祭他那一炉金丹,他甫一得知,竟是心下惴惴,留了梅山六兄弟及哮天犬看家,便独自上天庭来,生怕晚了时辰,再见不到那妖猴最后一面。待见到了,万般心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真真是欲障眼,情障心,踯躅半晌,眼见日头高起,那真君看了大圣,目不转睛,到最终,却是丧气似的一声嗤笑出来,自哂道:“杨戬原以为胜你不武,是输了人、输了阵,却未曾想连一颗心都一同输给你去,世事无常,可叹,可叹。”

大圣但听这话,先是怔愣,随即想起与他那三日夜酣战,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拳脚交击处,肉身相搏时,竟是擦出情欲,幕天席地滚在一处,撕咬扭打,不肯相让,他未经人事,终教那杨戬占了上风,得了便宜,几场下来,不似欢爱,竟似大战一场,落得身酸骨软,遍体淤红,险些连金箍棒也耍不起来。

杨戬见他神色有异,耳间飞红,知他是又想起那日荒唐,面皮薄挂不住,却也不去戳破,只趁大圣走神之际,着那猴子面庞细细端详。他虽被擒,一身衣甲却是未动分毫,想来是天庭那些无能之辈怕他趁剥衣时刻走脱,故连了衣甲勾刀一同,押至这斩妖台上锁了,脸上半面红妆,更衬得他眉目不驯,恣肆飞扬,只是额角一处,教冷汗花了,和鬓上绒毛混在一起,显出几分狼狈来。

那真君离得近了,便情不自禁动手去擦,拇指上一抹红,同悟空面上一般,却把个神游天外的猴王惊醒。他神情先是慌乱,随即镇定下来,上上下下扫视杨戬几番,睨了他冷笑道:“杨二,你果真是天仙下界与凡人私佩生下的孩子。”

杨戬心知这是讽他淫乱,当下神色一变,却是不恼,还只听着。

那猴王神色倨傲,仰了头向天,当即狂笑道:“俺老孙生而为妖,与万类不同,与你这毛神又有何干系?这天欺我,我便捅碎这天,天庭谤我,我便屠尽神佛!你杨戬算什么东西?你一颗心,俺老孙不希得要,趁行刑前,把你的心还你。”那孙悟空笑得全身打抖,一动,合身的铁链随着身体哗哗作响,钢刀刮骨,硌出一阵窸窣沙沙声,汩汩鲜血自刀口处喷出,把个白亮锋刃硬生生染成血红。

杨戬望了那个猴子,几乎目眦欲裂。向后仰起时修长的颈项,血沾湿的绒毛湿漉漉贴在身上,略显苍白的薄唇,面皮上零星几颗雀斑,骨节分明的手腕和指节,都教他想狠狠抱他,把他揉进血骨里,狠狠肏他,干到他浑身瘫软无力告饶。

然而他只是静静阖上额头天目,一双黑沉眼眸,如同凡人一般样子,一手掐他下巴,掰正他昂起的脸与自己对视。那猴眼中有痛,他恶狠狠咬紧牙关与二郎神对视,仿佛要做尽坏事,为天下第一大恶,却又渐渐溺在那片黑沉海中。

杨戬松了掐他下颌的手,隔了皮毛挠他下巴底下的软肉,挠得猴子两眼微眯,失了戒备,便一倾身压上去,齿尖辗转厮磨那两片软肉,舌尖灵巧,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在内壁扫荡搜刮,追逐他的舌头,含吮他口中带了血腥的津液。

悟空本是灵明石猴,自幼与其他猴子不同,不晓情爱之事,上回方才是初尝禁果,故片刻便被真君吻得七荤八素,意识游移。他自知天生地养,无前生后世,不入轮回,身死则魂灭,由不得因果造化之功,那丹炉的厉害,怕是要叫他形神俱灭,永散于这天地之间。他本不该教这人存半分念想,可模糊间又不想抗拒,反还有几分迎合,思绪浮沉,竟也随他去了。

可怜大圣,自出生世间三百余载,不知亲情,得师父教诲,惟念师恩,却终不得报;邀朋结伴,惨遭围剿,丧友之痛俱是饱尝。牵情,牵心,与这杨家二郎惺惺相惜之谊,却终究变了味道,算是栽在这三眼身上了。

真君松开大圣,在这猴子痛得汗津津的后颈上摩挲两把,侧头去咬他耳尖,猴子吃痛,恼羞成怒瞪他,只听得耳边一道传音,三分怒意,二份调笑,剩下五分,俱是真诚,在脑中回响,几如炸雷:

“我杨戬送出去的东西,莫要想着归还。大圣若不想欠着我的,便拿其它来抵罢。”

正愣神间,只听见那天官拖长了的调子:“午时三刻已到,押、下界妖王孙悟空——往兜率宫,听候发落!”

再找那显圣真君,却是不知何时不见,唯余一道挑红指印在大圣下巴上,原是方才替悟空抹了汗留下的。

好大圣,他望了黑压压来押解他的兵阵,唇角上挑一抹笑。

要战?那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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