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万里

一个丝毫没有下限的神经病。子博:沽酒换秋裤 专存脑洞和半成品草稿

【英真】蹈火者(上)

分级:PG-13

警告:开头有不明显性描写。

说明:和上一个短篇《擦枪不走火》有一定内容关联,但不影响阅读。


正文:


发生也的太快了点…

吴英雄仰面躺着,有些迷茫地想。


他眼里是老宾馆泛黄的天花板,墙皮因为漏水有些剥落,视线有规律地晃动,墙角的蜘蛛网似乎也随着视线一晃一晃。

陈真跨坐在他身上,套着他那件洗得发黄的旧T恤,宽大的版型,磨得半透的棉质布料,脱线的领口垂挂在他肩上,露出一边清晰的锁骨,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昏暗的灯光下,色情又放荡。


他很少这样看着陈真的样子做爱。

陈真也太懒,从不愿意坐上来自己动。

他们做爱很有规律,甚至称得上规矩,工作很忙,一般一周两次,大都在吴英雄家里的卧室,偶尔一两次放纵,也是在夜色掩盖的车里,很少出来开房专门做这个。

看着陈真拉长的脖颈,和下颌锋利的线条,吴英雄此时脑子在发热,心里在发凉,反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天是六七点的天。

夏季的白天总是格外漫长,并不怎么像夕阳的日光毫不停歇,仍旧卖力。光热挥洒在建筑物上,反射出粼粼的光斑。

过了晚高峰的点,海港城市的中心公园终于开始空荡下来。在城市里,这地方难得的算得上树丛茂密,是一块有点面积的绿地,公园边角的地方鲜有人烟,有一个穿过绿化带的小门,和供路人方便的公共厕所。

在这个倦鸟归林各找各妈的时刻,海港城的明星警员吴英雄,正蹲在海港城中心公园东北角小树林的公厕里,在男厕的第三个坑位里咬牙切齿,手里捏爆了一个光秃秃的纸卷轴。


吴警官便秘了吗?

吴警官消化系统没毛病,不劳惦记。

吴警官上厕所没带纸吗?

吴警官还没来得及脱裤子,不劳担心。


此刻他咬牙切齿,盯着的那个纸轴,马粪纸粗糙的表面上拿水笔歪七扭八写了一行字——“请不要乱扔烟头,垃圾。”

字体熟悉,内容辣眼。

由于标点用得蹩脚,这行字看着就像在骂人。


骂谁?

谁看谁知道咯。


海港城大英雄内心直骂娘,他蹭地站起身来,一脚踹开门,发出一声巨响,隔间外边挂着一个“维修中”的牌子,被大力一甩,“啪”得一声拍在门上,又撞得噼啪乱响。

如果隔壁有人在拉屎,绝对屎都能给吓到夹断。

吴警官踹了门还不解气,又恨恨回身,手里那个捏变形了的纸轴砸进便池里,一摁冲水按钮,眼不见心不烦,哗啦一下冲了个干净。


你才垃圾。



吴英雄有一个搭档,陈真,或者说现在已经是前搭档了,就在今早九点。


今天早上九点,刚一上班,南区分局明星警员吴英雄的警用终端就接收到一条信息,全城通缉原东区分局重案组成员陈真,身份已确认为黑帮分子在警方内部的卧底人员。


陈真是黑帮卧底?

怎么会有黑帮收这么傻逼的卧底?

吴英雄一脸懵逼。


总之再发一百条通知吴英雄也是不会相信陈真是黑帮卧底的,鉴于他刚好有那么点身为陈警官男朋友的自觉,还有点凭空认为默契满分的迷之自信,他决定了不管怎样一定要先见陈真一面。

这也就是为什么吴警官会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公园厕所里骂娘的原因了。


*


吴英雄跑了半天的路,可谓是像往常一样,被陈真耍到团团转,才终于找到一点线索。纸卷轴是冲下去了,线索可不能就凭空断在这儿。

似乎踹开隔间门还不够,吴英雄心里仍旧火大,可能是想破坏更多公共设施。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能在这个偏僻到连尿骚味都欠奉的公厕里汲取一些平静,才能开始寻找陈真提示他的信息。


“请不要乱扔烟头,垃圾。”


侮辱性质的标语总是显而易见,都不用特意找,泡沫纸牌子就大喇喇钉在那排小便池后面的墙上,在一般人脸的高度,向所有如厕的雄性生物传递着来自保洁大妈的恶意。

陈真也是绝了,怎么找到这么个厕所的。

吴英雄简直给气笑了,他瞥一眼门口,觉得直接研究那块牌子显得太过苦大仇深,于是决定拉松了裤链,掏出兄弟望风,刚好站近处去看。

干刑警的人目光敏锐,开始昏暗的光线丝毫没有影响到吴英雄的观察力,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标语钢板和墙壁的缝隙里,那里夹着的一张纸,从隐隐约约钢板边缘处露出来一个角。那股想要破坏公共财产的冲动在她心里作祟,明明小心一点就能抽出来,吴英雄嘎嘣一声掰断了泡沫牌的一角,用刚抓完兄弟没洗的手,把纸条捏出来。

这张纸条大概有口香糖外包装那么大,是那种最普通的纸,揉得皱巴巴,一面上乱七八糟一些鬼画符,另一面上参差不齐,好像有谁试笔涂黑了一片。

这像是某种密码。

吴英雄一阵头大。

警察干再久也不会有特异功能,一眼解密那都是小说里的事,况且真有的话,那大多也是陈真的活儿。吴警官抓抓脑袋,只好凑近了去看,乱七八糟那面他看了一分钟都没领会到意思,黑色那一片倒是有点眼熟,像是一串声纹。

他短促地出了口气,立刻拿出私人手机扫了码。


没错,那是陈真。



陈真这人是个逗逼,这是大家公认的,谁会想到把见面的信息留在公厕里啊。不过更多时候,吴英雄觉得他简直是个只知道单干的傻逼,虽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从认识那一刻起,吴警官的这位前搭档就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吴英雄办案的时候炸了一辆车。

他经常炸车。

爆炸的余波让他差点掉下桥去。

虽然并不总是有桥能给他掉。

陈真就在那个古怪的时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不搭把手不说,还他妈拿手机强行和他自拍,还自以为是的拿这种黑照威胁他。

开玩笑,身为冲在第一线的英雄警员,吴英雄的黑照还少吗?怕这一点点威胁吗?

当然了,吴警官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抢了陈真的车,啊不,是临时征用,但后来为什么陈真又以各种奇怪的理由和他一起上路,这可就说不清了。

他和陈真之间可真是一笔烂账。

吴英雄甩甩头,晃掉脑子里的陈年糗事。

不过他现在是陈警官的男朋友了,除了身为刑警的自觉,吴英雄此时出奇的有了点身为男朋友的自觉,认为自己必须要知道陈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吴英雄第一时间就去分局信息科找了浩克。

从上次见面之后,陈真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吴英雄是担心他的安全啦,但却不是很担心他做黑帮卧底——说实话,陈真虽然屡破奇案,但就只有智商够用,就他那个战斗力,被发现了以后,只要遇到几个稍微能打的,大概就已经捉拿归案了,怎么还轮得到警方通缉?

重要嫌疑人不知所踪,吴警官心理上消极怠工,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但好歹职业本能还在,督促着他快点掌握嫌疑人的踪迹。他太清楚像陈真这样的警察,如果真想隐藏行踪,他能做到滴水不漏,唯有查出陈真失踪前最后到过的地方,才有可能找到线索。

而且他有一种直觉,作为了解陈真男朋友的非常自信的、自命不凡的直觉——陈真会留下线索——或者说,专门为他留下线索。

他是特别的。

所以他会的。

吴英雄就有这种自信。



吴英雄小心翼翼地把听筒支到耳边,仿佛担心有什么炸弹会顺着卫星信号扔过来,好在手机里没有求救,没有尖叫也没有威胁——陈真低沉又带点鼻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中心公园北侧仁兴巷鱼尾宾馆,8320,来找我。”

像收到任务指令一样,吴警官收了手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无表情,他把纸片揣进口袋,大步穿过小树林,出了中心公园东北角的小门,打开地图扫了一眼。

仁兴巷这种巷子,代表着美好的寓意,大概每个城市里都有那么一条或几条,丝毫没有特色,鱼尾宾馆可就不一样了,吴英雄混在加班晚归的人群里,一副随意溜达的样子,红灯停绿灯行,同时思想也有点抛锚,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老板才会给自己的宾馆起这种名字。

鳞次栉比的钢铁丛林里过了几道弯,吴英雄进入了一条不宽的老街。老街上建筑物普遍不高,和周围市中心的高楼大厦有点格格不入,感觉像是被经济发展遗忘在了后头,鱼尾宾馆的牌子就在巷子不深的地方,是一栋五层小楼,墙面灰黄,招牌破旧,露出来的窗户黑洞洞,外边还挂着引照明灯接的电线,像什么不入流的大保健窝点。


吴警官出了点汗,陈真留下的信息太隐蔽,他追着跑了一天,图书馆,体育馆,便利店,最后竟然他妈追到了厕所里。光想想就满是烦躁了。而此时站在终点楼底下,他心里终于多了点紧张,莫名的紧张。

他捏了捏兜里的纸条,8320,他终于要见到陈真了。

他们会说什么?

吴英雄心里突然有点打鼓,他想起了一个最开始就应该要考虑的问题,那就是陈真本人。

他到底站哪边?

他不知道。



吴英雄站在8320门口。

8320不在8楼。

这当然是废话,这栋鱼尾宾馆的小楼总共只有五层,因此吴英雄站在三楼8320门口,张望着这老楼里似乎一眼望不到头的昏暗又狭长的走道。

走廊里除了他没别人,门全关着,顶灯也黑着,尽头的窗户里偶尔能透进来几道车灯,在他脸上一闪而过。而吴英雄站在门口,吞咽口水,就好像第一次和女朋友出来开房的中学生。

开房是没错。

男朋友也没错。

吴英雄在门口屏息站着,他握拳握了又握,始终没勇气敲响8320的木头门。

陈真打开门让他进去的时候,吴英雄还晕乎乎这么想。


不像以往任何一次破门,没有英勇和热血上头,他脑袋似乎失去了思考的功能,有一半血在冲动,尖叫着你要见到他了,另一半却还完全搞不清状况,不明白门怎么就自己开了。

然而那门不用他敲,也不用他破,吴英雄只在外头站了不到一分钟,思想准备都没做好,门内侧哗啦一声,铰链被取下,宾馆老旧的木头门吱呀一声开了,陈真就站在里头。门缝里露出他半张脸,写满了无聊,倦怠,就像他们事先约好了一样,没有半点惊喜的表情。

昏黄的灯光从门里边透出来,给他加上厚厚一层阴影。陈真在阴影里打量他一圈,几乎是带点玩味,一把把门拉开。

“来了?”他问。


陈真脚上踩着一双宾馆的劣质一次性拖鞋,头发养长了些,半湿半干,脸上微微一点晕红,像是刚洗过澡。他扒扒头发,草草将前额湿润的发丝推上去,剩几绺不听话,又顽强的耷拉回他光洁的额头上。陈真打开门,回身让出半步,让吴英雄进来,又扭头把门带上,结实瘦长的小腿上水没擦干净,流到拖鞋里,他走来走去,踩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吴警官无意识咽了口唾沫。

陈真没事人一样绕过他,跻拉着拖鞋,路过茶几的时候还摸了包烟在手里,才坐回房间中央的床上,随意指指墙边的沙发,对吴英雄说:“坐吧。”


吴英雄坐了。

那沙发弹簧都给坐塌了,他陷在里面出不来,却没来由觉得口干。

和陈真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以前,三个月没动过火,这时节天干物燥,是男人都觉得自己有点上火,吴英雄不由又去看陈真——当然了,这人什么时候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穿着T恤大裤衩,叼了烟还冲了澡,背着通缉还满脸不在意,比起刚从外面进来的汗湿的吴英雄,那是怎么看怎么从容。

吴警官心里没火也要搓火了。

陈真夹着烟没点,在指尖揉搓。他手刚洗完,手指修长得厉害,指肚上还带着些泡出来的褶,白里透着粉,吴英雄心里些微的不可描述起来。

当然人民公仆的形象不得不维护,吴警官象征性地往沙发深处挪了挪尊臀,又伸手从茶几上够了一听可乐,拉开长长喝一口,碳酸饮料的气泡涌上来,在喉咙深处炸开,带点辛辣的味道,爽呆了,也驱走了身体内部的燥热。

吴英雄长出一口气,把自己陷进沙发的凹陷里,又翘起了二郎腿。


他得和陈真谈谈。


*


“你现在在干什么?”吴英雄开门见山。

作为警界一枝花,行走的大明星吴英雄吴警官似乎永远也学不会铺垫和委婉,生来就只会用直来直去把人噎个半死。

这他妈都是别人给惯的,谁让陈真一开口,往往能把他呛半死。

陈真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坐在床沿上,抬眼看一会吴英雄,不咸不淡。

“如你所见咯。”

“你——!”

吴英雄觉得自己刚压下去的火又起来了,没冲着下半身去,反而一路上了头。陈真盘了一条腿到床上,大T恤逛荡着,大裤衩上深深浅浅洇着不少水渍,卡其色的布料紧绷着贴在腿上,可见是又犯懒了,擦都没擦就穿上了。而其本人,一副光棍到死的样子,坦坦荡荡。

吴英雄拧着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这种犯人他见多了,只要找到突破点,他有一千种办法能让他们开口。但他面对的是陈真。他太聪明了。只要他不想说,所有技巧都对他没用。于是他什么都没有问,开门见山: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你的通缉令。”


陈真没抬头,盯着自己小腿上的一块疤看。那是他之前某次出任务时候留下的,生死一线,却幸运的只留下一道小伤,还只是在腿上。

那时候他还习惯孤身犯险,那时候他的搭档还不是吴英雄。

他说:“我知道。”

又说:“所以你来了。”

吴英雄一时失语。

他蓦地想起来自己这一天是怎么被耍得团团转,又是怎么一步一步找来这个偏僻的小宾馆的。



收到通缉令后不久,吴英雄去技术科找了浩克。

浩克调职前,是吴英雄后勤小组的成员,负责通讯和技术。后来伊鲁康吉事件中南区分局被炸,浩克也在那次爆炸中伤了腿,没办法再继续跟着吴英雄出外勤,再加上立功表现,就调任到信息科坐办公室。

信息科不是闲职,可也没有定位出勤警员的权限,但当吴英雄一脸严肃地站在办公桌前,请他想办法定位陈真最后遗弃警用终端的地点时,这个瘦弱沉默的年轻人什么也没有问,套了个虚拟域名就动手帮他黑进警局内部系统。

数据库加载的进度条在屏幕上一点点充满,浩克揉揉眼睛抬头看时,吴英雄正沉默,如山一般沉默,屏幕上蓝盈盈的光打在他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而浩克莫名想起了那天吴英雄扛着浑身是血的陈真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样子——他脚步稳定,安排救护车先带伤员走,平时就不苟言笑的脸几乎成了一块板,咬肌鼓起,绷出下颌如刀削般坚毅的线条,可他眼睛里却是慌乱,几乎连滚带爬魂飞魄散——而现在吴英雄的眼里,什么也没有。

进度条加满,随即露出整个海港城警员了近半年的出勤数据,浩克在庞杂的数据中游走,这正是他的能力,不用多久,便找到了陈真的终端信号编号,最后反馈地点,在被炸成一片废墟的南区分局旧址,过去档案馆的一个角落。

吴英雄循着定位赶到,在一片还没来得及修整的废墟中,在经过风吹日晒脆得掉渣的故纸堆中,找到了陈真那个被他折腾得掉漆的警用终端,摆放得很刻意,插在一个歪斜的书架的最底层。

终端早没电了,系统显示最后一次自动发送定位还是两个半月前,灰头土脸的,看着比在陈真手里时还破烂。出于刑警的谨慎,吴英雄没有伸手去碰,而是蹲下身去,细细观察。周围没有脚印,没有残余的指纹,机身上厚厚一层灰,还有雨水浇过的痕迹,显然从放在这开始就没人动过了。

吴警官蹲在那里看了五分钟,还能思考,又五分钟过去,假装自己在思考,再五分钟过去,脚蹲麻了,于是慢慢陷入一种沉默的尴尬。

陈真是留给他线索了,可是往常跑案子,碰到线索一类的,那向来是陈真的活儿。

陈真总是说,你没我不行,吴英雄一贯是持否认态度的。

但是陈真留给他的线索到底是什么呢?


吴警官蹲时间太久了,不由开始走神,走神就开始想抽烟,可线索还没找着,只好蹲在地上四十五度望天。

望天不要紧,关键是四十五度一望天,他没看见天,就看见一个突兀的图书分类标签,红色的,在南区分局一排蓝色的分类标签里格外扎眼,很可能是陈真从随便哪个图书馆架子上另外抠下来的,标签上明晃晃写着:CA3018

吴英雄猛地站起来,蹲太久差点坐一个屁墩儿,CA3018, CA3018,这串代号莫名熟悉,就像是哪个地区编号。

C区A318号。

一个地名蓦地出现在吴英雄脑子里,那是三个月前他们分开的地方,陈真在追击途中开枪击毙了一名逃犯,逃犯的名字叫高建勇。


松山北路,A3街区18号。


也是这脱轨般的一切开始的地方。



陈真坐在床上,吴英雄坐在沙发上,他两肘支着膝盖,双手交叉在嘴前,挡住了下半张脸。不经意间,他的坐姿就和审犯人时没什么两样了。陈真眼里出现了嘲弄,吴英雄看见了,他把火憋进肚子里,问:“你叫我来,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陈真抬头看了一会他,对上吴英雄的视线,目光闪了闪,仿佛是认真想了想,吴英雄以为他要回答,没想到陈真又笑了,他说:“没有。”

吴英雄火了,陈真看得出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梗着脖子怒视陈真,旧沙发被撞得哐当一响,吴英雄却不觉腿疼,梗了半天没撒出火来,哐当一声又坐回去,闷头生气。

东区分局陈警官,失踪三个月,全城通缉。

没有人发现他,没有人找过他,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怀疑他或者信任他。只要他想,随时就能消失得一干二净,不留下任何痕迹,除了一纸通缉令,也没有人在乎他——除了他吴英雄——也只有他吴英雄!

吴英雄的眼睛里仿佛在喷火,他瞪着陈真,就好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愤怒地瞪着他的搭档,恨铁不成钢,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抓住他的肩膀大吼出来——告诉我你有苦衷,你是被逼的,你是被人冤枉的,再大的海港城,我都帮你伸张正义!

而陈真看着他,竟然笑了,他低头把烟点上,吸一口,吐出来,才说:“你是不是很想问我,我到底是哪边的?”

吴英雄愣住了。

他想过一千种可能,想过陈真有任务,想过陈真被冤枉,想过陈真可能再次查得太深,触动了什么人的利益,蹚进一大滩浑水,唯独不敢想这种可能。

这个问题他不敢问,所以才会这么愤怒,可陈真替他问出来了,他却连得到答案的勇气都没有。

陈真看着他,还是笑,或者说在苦笑,像看一个在大人的世界里挣扎纠结小孩,吴英雄讨厌他用这样的眼光看自己。

就像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于是他搓把脸,突然觉得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他反问回去:“那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灯的影子投在陈真脸上,斑斑驳驳看不清表情,他把盘着的腿放下去,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陈真比吴英雄还高出半个头,除了太瘦,站在跟前十分具有压迫感,他松松垮垮走到跟前,俯下身来,吴英雄又开始紧张,一动不动,陈真的呼吸打到了他的脸上。

而陈真盯着他,凑近他,错过他紧张的视线,下巴蹭到他脸颊,他凑在他耳边。

吴英雄深深吸一口气。

陈真一个手按住他的大腿,问他:“你真想知道?”

吴英雄心里满是火,上半身往头上去,下半身往胯下去,他皱着眉,抓住了陈真的后颈,陈真的手在往不该去的地方挪。

一根一根,陈真动作极慢,在他的大腿上摸索,撩拨着吴英雄过分紧张的神经,吴英雄忍不了了,一把按住他,嗓子已经哑了。

“够了,你到底说不说了?”


“你裤子拉链没拉,大英雄。”

“操!”


陈真大笑。

吴英雄满脸爆红。


-TBC- 


今天终于能发出小舌音了!开万字长车以表庆祝!

因为作者话唠,过半了才开到起跑线,车于是就放在下篇了,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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